只要外頭的土灶一燒火,滾燙的煙氣就會順著地下的青磚地龍在整個木棚底下走一圈,最後才從另一頭的矮煙囪排出去。
江穗巡視到後院時,看到這一幕,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豔。
陸川正挽著袖子,滿臉黑灰地從木棚裡鑽出來,興奮地喊道:
“嫂子,你快進來試試!”
江穗掀開厚厚的草簾子走進去,只覺得一股如春日般的暖意撲面而來,甚至比人在屋裡還要舒服些。
幾十只小母雞非但沒有縮著脖子打蔫,反而精神抖擻地在鋪了乾草的地上刨食、嘰嘰喳喳地叫喚;那十幾對肥碩的種兔也活蹦亂跳,毫無畏寒之態。
“好小子,還會舉一反三了!”
江穗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誇讚,
“這地龍暖棚搭得妙!有了這手藝,不管外面多冷,咱們的雞鴨兔都能安穩過冬。這養殖基地的雛形,算是讓你給徹底立起來了!”
被嫂子這麼一誇,陸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,露出一口白牙,半大少年的眼底滿是藏不住的驕傲與幹勁。
沒過幾天,在王寡婦等人日夜不休的趕工下,三十套厚實耐磨的冬裝便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正堂裡。
當老嚴帶著那三十個護村隊的漢子換上新衣,再次在風雪中集結於黑石堡門前的空地上時,全村老少都跑出來看熱鬧,隨即爆發出陣陣驚歎。
只見三十個漢子,內穿厚實保暖的青灰棉袍,外頭罩著防風禦寒的羊皮坎肩。
那羊皮雖然粗糙,但護住了胸口和後背的要害,腰間用麻繩紮緊,顯得個個身姿挺拔、孔武有力。他們手裡握著破虜營送來的制式長矛與橫刀,在雪地裡站得筆直。
這哪裡還是當初那群衣不蔽體、面黃肌瘦、甚至身體殘缺的流民乞丐?這分明是一支軍容齊整、殺氣騰騰的精銳鐵軍!
老嚴摸著身上厚實溫暖的羊皮棉衣,感受著羊皮坎肩擋住凜冽寒風的踏實感,又看了看身邊精神抖擻的弟兄們,眼眶突然一紅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,在風雪中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:
“列陣!刺!”
“殺!”
三十杆長矛猶如毒龍出洞,齊刷刷地刺破風雪,發出整齊劃一的破空聲,氣勢如虹,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。
大件的冬衣分發完畢,婦人們的手裡卻還剩下了不少裁剪剩下的羊皮邊角料。
“東家,這些碎皮子縫不到一塊去,丟了實在可惜,要不我拼湊一下,給大家夥兒當鞋墊吧?”王寡婦捧著一堆碎羊皮來找江穗。
江穗看著那些毛茸茸的邊角料,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
“當鞋墊那是暴殄天物。王嫂子,我給你們畫個圖樣,你們照著這個做。”
江穗拿來一根炭筆,在木板上迅速畫出了兩樣東西的草圖。
王寡婦湊近一看,滿臉疑惑:“東家,這個長筒子我看著眼熟,像是護腿。可這個……五個指頭都分開的布袋子,是個啥物件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