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——!”
隘口下方,黑壓壓的韃子兵再次如潮水般湧了上來。這已經是今日的第五次衝鋒。
陸沉猛地抬起頭,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狂獅。
他沒有絲毫退縮,反而一步踏上最前方的殘破拒馬,迎著漫天風雪,一刀劈出!
沉重的長刀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硬生生將衝在最前面的一個韃子十夫長連人帶盾劈退數步。緊接著,陸沉手腕一翻,刀鋒毫無花哨地精準抹過了對方的咽喉。
滾燙的鮮血噴濺在冰冷的鐵甲上,陸沉不退反進,孤身撞入敵陣。
他的刀法大開大合,那是從無數次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殺人技。
一個韃子兵的戰矛毒蛇般刺來,他側身避開,左手死死攥住矛杆,右手的捲刃長刀悍然順著木杆削了過去,生生卸下了那人的半邊肩膀。隨後他猛地回身一記鞭腿,將另一名偷襲的韃子踹得胸骨碎裂,狂吐鮮血倒飛而出。
在這逼仄的孤狼嶺風口,陸沉就像是一尊不可逾越的戰神。
他帶著身後的百人隊,硬是用血肉之軀,死死卡住了韃子兵衝鋒的路線。一時間,敵軍竟被他一人之勇殺得膽寒,丟下幾十具屍體後,再次狼狽地退了下去。
“狗日的韃子……退了!”
身後的年輕小旗官脫力地跌坐在雪地裡,發出一聲嘶啞的笑聲。
陸沉拄著戰刀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看著退去的敵潮,渾身緊繃的肌肉終於有了一絲鬆懈。但就在這一瞬間,一陣難以遏制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瘋狂襲來。
他持刀的右臂,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太累了。
不僅是體力透支的累,還有極度的飢寒。
乾糧在昨夜就徹底斷了絕,他們只能靠吞嚥地上的帶血冰渣來解渴。強悍如陸沉,在連續兩天兩夜的高強度廝殺下,也漸漸感到了力不從心。他身上的傷口雖然被凍住,但稍一用力,就會崩裂滲血。
“百戶大人,您沒事吧?”
小旗官掙扎著爬起來,看著陸沉微微顫抖的肩膀,眼底滿是擔憂。
“無妨。”陸沉深吸了一口氣,硬生生壓下喉頭的血腥味,轉頭看向南方的大營方向,“這是第幾天了?”
“回大人,算上今天,已經是第二天夜裡了。”
小旗官紅著眼眶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,
“您當初在中軍大帳,當著千戶大人的面主動立下軍令狀,死保孤狼嶺三天。咱們……咱們真的能撐到大軍來援嗎?”
陸沉沉默了。
當初數萬韃子大軍壓境,主力被死死牽制,孤狼嶺這處咽喉險地一旦被破,大營後背將徹底暴露。滿帳將領無人敢接這必死的差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