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穗坐在紫檀木的書案前,藉著燭光,手裡撥弄著算盤,核對完最後的一筆賬目。
在她的右手邊,放著二十幾個準備好的紅紙包——這是給老嚴他們這些留守人員準備的壓歲錢。
陸沉盤腿坐在火炕的另一頭,背對著江穗,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刻刀,正在一塊什麼東西上仔細地雕琢著。細碎的木屑落在了炕蓆上。
“呼——”
陸沉輕輕吹去手裡的木屑,反覆摩挲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他放下刻刀,從炕上下來,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書案前。
“紅包準備好了?”陸沉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燭光,將江穗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。
“嗯,明天一早就發給他們。”江穗合上賬本,揉了揉有些酸澀的手腕,抬起頭看向他,“你剛才在炕上鼓搗什麼呢?神神秘秘的。”
陸沉沒有說話,而是揹著手,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個……給你的。”
他猛地伸出手,將一直攥在掌心裡的東西遞到了江穗面前。
那是一支木簪。
是用前幾天鐵牛從山裡帶回來的一塊珍貴的上等沉香木雕刻而成的。樣式並不繁複,甚至可以說有些笨拙,簪頭被雕刻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,雖然線條不夠圓潤,但整支簪子卻被打磨得光滑,顯然是花費了無數個日夜的細細摩挲,握在手裡,還帶著男人掌心的滾燙溫度和一股淡淡的、安神的木質沉香。
江穗愣住了,目光落在那支木簪上,久久沒有回神。
在古代,男子贈予女子簪子,名為“結髮”,代表著最深沉的承諾與白頭偕老的誓言。
“我知道你平時不愛戴那些金銀首飾,嫌打理產業時礙事。這塊沉香木料子好,帶在身上能安神驅寒。”
陸沉見她不說話,心裡頓時有些七上八下,他常年握刀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抖,語氣裡透著一絲罕見的緊張,“我……我手笨,雕得不好看。你要是不喜歡……”
“我很喜歡。”
江穗突然開口,打斷了他的話。
她伸出雙手,鄭重地接過那支木簪,指腹輕輕撫過簪頭上那有些生硬卻滿含心意的蘭花紋路。隨後,她抬起頭,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彷彿倒映著漫天星河,盈滿了溫柔的水光。
“陸沉,幫我戴上。”江穗輕聲說道。
陸沉呼吸一滯,心頭狂跳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走到江穗身後,用那雙粗糙卻穩定的大手,將她隨意挽起的長髮輕輕打散,然後重新用這支沉香木簪,小心翼翼地綰起。
木簪入發,沉香縈繞。
出了正月,倒春寒的北風依然夾雜著刺骨的涼意,但向陽坡上的積雪已經開始撲簌簌地消融。
化開的雪水順著黑石堡新修的排水溝,汩汩地流向村外那一百三十畝已經漚透了底肥的良田裡。
沉寂了一整個冬天的清水村,隨著冰雪的消融,開始煥發出勃勃的生機。
然而,邊關的春天,往往伴隨的不是踏青與希望,而是刺鼻的血腥味。
陸沉的三個月傷假,到底還是沒能休滿。
!戰備隊歸刻即,將有所營虜破,急告線全關邊。”谷草打“下南狂瘋軍大結集會子韃,際之春開,句幾寥寥了寫只上報軍。靜寧的村水清了破踏馬快令急的營虜破,晨清天這二初月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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