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光著膀子站在火盆邊,他背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刀傷已經完全癒合,新長出來的皮肉呈現出一種粗糙卻充滿力量的暗紅色。
經過這幾個月好吃好喝的休養,他不僅補足了虧空的氣血,整個人更是肉眼可見地壯實了一圈,那股屬於軍中悍將的威壓,再也遮掩不住。
江穗靜靜地站在他身後,手裡捧著那套用豬油重新擦拭得鋥亮、修補完好的精鐵鎧甲,替他一件件穿戴整齊。
沒有小女兒家的哭哭啼啼,也沒有生離死別的愁雲慘霧。
“都收拾好了。”
江穗將護心鏡的牛皮搭扣仔細扣緊,隨後轉身,將兩個塞得沉甸甸的粗布褡褳掛在了陸沉的手臂上,
“左邊這袋,是剛炸出來控幹了油的土豆塊,裡面撒了細鹽;右邊這袋,是風乾的野豬肉條和幾包辣粉。不管前線打成什麼樣,只要你還有一口氣,這些東西就能救你的命。”
陸沉垂眸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冷靜的妻子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猛地伸出雙臂,將江穗連人帶鎧甲,狠狠地揉進懷裡,抱得死緊。
“在家等我。”
陸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只有短短四個字。
“嗯,家裡不用你操心。你自己……活著回來。”江穗沒有掙扎,任由那冰冷的鐵甲硌著自己的臉頰,輕聲回應。
半刻鐘後,黑石堡大門外。
陸沉跨上那匹膘肥體壯的黑色戰馬,居高臨下地看著前來送行的老嚴和鐵牛等人。他握緊了手裡的長刀,目光如狼般銳利:
“我不在的時候,黑石堡的一切規矩,都聽夫人的!就算天塌下來,你們也得給我死死護住她!聽明白沒有!”
“大人放心!只要我鐵牛還有一口氣,絕不讓人動東家一根頭髮!”鐵牛狠狠拍著胸脯。
陸沉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穗,以及她身後這座在冬天裡給了他無數溫暖和底氣的黑石堡,猛地一抖韁繩。
“駕!”
戰馬嘶鳴,消失在了南下的古道盡頭。
……
陸沉走後,江穗並沒有沉浸在離別的愁緒中。她迅速收攏心思,開始盤算著過幾天地皮一化凍,就帶著全村人下地播種。
然而,僅僅過了不到五天,清水村的平靜再次被打破。
“當!當!當!”
一陣急促刺耳的銅鑼聲在清水村外響起。一匹渾身濺滿泥點的驛馬急停在黑石堡門外。馬上跳下一個穿著差服、神色倉皇的縣衙衙役。
“清水村裡正江穗何在?!”衙役連氣都來不及喘勻,舉著手裡一塊通紅的火籤令箭,扯著嗓子大喊。
江穗聽到動靜,帶著鐵牛快步迎了出去:“我是。”
衙役看了一眼江穗,雖然對一個年輕女人當村長有些詫異,但此刻顯然沒功夫計較這些,急切地吼道
:“縣太爺有十萬火急的軍政令!命周邊一十二個村的里正,務必在今日日落之前,趕到縣衙大堂聽候差遣!遲誤者,按延誤軍機論處,斬立決!”
說罷,衙役也不等江穗回話,翻身上馬,又心急火燎地朝著下一個村子狂奔而去。
。起蹙間瞬頭眉,影背的去遠役衙著看穗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