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他孃的狗臭屁!!”
江穗的話還沒說完,陸沉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,那雙虎目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怒火
。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,震得上面的積雪簌簌落下,手背骨節處瞬間破了皮,滲出鮮血。
“數萬大軍屠城?這幫貪生怕死的酸腐文官,為了推卸責任,簡直是草菅人命!”陸沉咬牙切齒地罵道。
江穗看著他的反應,原本懸在半空的心,瞬間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
江穗冷靜地看著他,
“我當時在公堂上就覺得不對勁。要是真有數萬大軍,邊關早就狼煙沖天了,怎麼可能安安靜靜?所以我拒了命令,簽了生死狀,保住了村子,然後直接來找你。陸沉,你跟我交個底,前線到底崩沒崩?”
陸沉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,強壓下心中的狂怒,轉過頭,雙手按在江穗的肩膀上,語氣無比鄭重地交了底。
“穗兒,你聽好。前線主力防線,堅如磐石!有我們破虜營在這兒釘著,別說數萬大軍,就是一隻韃子的蒼蠅,也休想從孤狼嶺的主道飛過去!”
“那縣令為什麼嚇成那樣?”江穗追問。
“因為三天前的那場大雪。”
陸沉眼底閃過一絲痛恨和陰霾,
“韃子那邊。他們的大部隊被我們堵在關外,但有一支大約三五百人的精銳遊騎兵,由一個狡猾的韃子千夫長帶領,趁著大雪封山、視線受阻,從孤狼嶺西側的一條極度危險的懸崖小道摸了進來。”
“這幫畜生摸進來後,直奔距離小路最近的梨花村。那個村子窮,連個像樣的土牆都沒有,防備極弱。這幾百號騎兵衝進去,把村子屠了個乾淨,搶走了所有能吃的糧食,然後又化整為零,遁入了山林裡打游擊。”
陸沉冷笑了一聲:
“縣令那個蠢豬,一聽說有韃子漏了進來,還屠了村,嚇得魂飛魄散。他手裡沒有兵,怕縣城被圍,更怕上面怪罪下來他掉腦袋。所以乾脆一刀切,誇大其詞說有數萬大軍,把你們全都趕去難民營!只要村子都沒了人,韃子搶不到東西,自然會退。至於你們去了難民營會不會餓死、凍死,他根本不在乎!”
真相,終於徹底大白。
江穗在腦海裡飛速地梳理著陸沉提供的資訊
:沒有大軍,只有三五百人的輕裝遊騎兵;他們的目的是搶糧活命,而不是為了打下縣城。
“只有幾百輕裝騎兵,而且沒有攻城器械?”江穗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。
“對,都是輕騎,靠的就是來去如風。”陸沉點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妻子,
“我本來打算今晚就派老嚴回來接你走,既然你來了,你記住我接下來的話。”
陸沉用隨身攜帶的匕首,在雪地上快速畫了一個圈。
“對付騎兵,最管用的不是人多,而是深溝高牆!他們是為了求財求糧,絕對不會為了啃一塊硬骨頭而去死磕。咱們清水村全都是極其堅固的青磚大瓦房,這就是最大的底氣!”
“你回去之後,立刻發動咱們全村的人手。沿著清水村的外圍,給我挖!挖出一條至少兩丈寬、一丈深的壕溝!把挖出來的土,在壕溝內側夯實,築成一圈外圍土牆。牆上削尖木樁做拒馬!”
陸沉匕首一劃,將那代表村子的圓圈死死圍住:
“只要這道溝和牆建起來,戰馬就衝不進去。那幾百個韃子要是敢來,面對咱們的磚瓦房和壕溝,只能乾瞪眼。如果他們敢下馬強攻,就讓老嚴他們用弓箭和金汁狠狠地招呼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