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江穗並沒有試圖去說服他們,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:
“既然諸位覺得縣城的城牆更穩當,我江穗絕不阻攔。不過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,我提醒諸位一句:那幾百個韃子是為了搶糧,現在正到處亂竄。你們帶著全村人逃難的時候,千萬不要走官道,專挑難走的小路,一旦聽到馬蹄聲就往林子裡鑽,切記不要露頭。”
那六個村長見江穗不僅沒有嘲笑他們,反而還出言提醒,紛紛面露愧色,拱手道謝後,急匆匆地帶著人趕回各自的村子,準備組織村民逃荒去了。
木柵欄外,原本擁擠的人群瞬間空了一大半。
九去其六,只剩下上窪村、下窪村和柳樹村的三個老村長,以及他們身後的幾個精壯漢子,如同木樁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,沒有挪動半步。
“你們怎麼不走?”江穗看著這三個人。
“江里正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柳樹村的老村長上前一步,沒有了之前的慌亂,反而透著一股清醒的精明,
“我們三個村子,家家戶戶都還存著過冬的口糧,去難民營也是坐吃山空。可我們村子全都是茅草房、矮泥牆,韃子要是摸過來,一把火就能把我們連人帶糧全燒個乾淨,簡直就是活靶子!”
下窪村的村長緊接著說道:
“咱們都在這方圓十里地,誰不知道誰?清水村地勢平坦,核心全是一水兒結實的青磚大瓦房,易守難攻。江里正,咱們要是能把人捏在一起,人多力量大,還怕他幾百個散兵遊勇?”
上窪村的村長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神熱切:
“江里正,我們想帶著全村合併過來!您放心,我們絕不白吃清水村一粒米!我們自己帶足糧食和鋪蓋!我們三個村加起來,有一千多號能抗麻袋、掄鐵鍬的壯勞力!只要您肯點頭讓咱們合村並寨,這外圍的深溝高牆,我們包了!”
江穗看著這三個思路清晰、精打細算的老頭,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讚賞。
這才是亂世中真正有腦子的聰明人
清水村有堅固的內堡和精良的武器,他們有龐大的勞動力和自帶的口糧。雙方互補,簡直是天作之合。
“好!痛快!”
江穗朗笑一聲,“大難臨頭,抱團取暖才是正道。你們願意帶糧帶人來合併,我歡迎!等牆建起來,大家在一起,安全得多。”
三個村長見江穗一口答應,頓時喜上眉梢。但江穗的話鋒緊接著一轉,丟擲了一個現實的問題:
“可是,三位老伯,打仗只是一時的。等韃子退了,到了開春要播種的時候,你們怎麼辦?”
這話一齣,三個村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是啊,他們合村是為了保命,但農民的根在田裡。
他們搬到了清水村外圍,那他們原來村子裡那些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地怎麼辦?每天走十幾裡地回去種田?萬一遇到殘兵散勇,豈不是送死?
看著三人面露難色,江穗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。
“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們談的。”
江穗走到一塊大青石上站定,指著清水村外圍那大片大片因為乾旱和戰亂而長滿雜草的荒地:
“我既然接納大家,就不會讓大家以後當沒有地的流民。我的主意是——棄舊換新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