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要把清水村圍成鐵桶,就必須在外面挖出兩丈寬的壕溝。挖出來的那些底土,全都是最肥沃的新土!咱們把你們以前那遠在天邊的舊田徹底捨棄,按照你們各家原本的田畝冊子,就在咱們清水村新圍牆的外圍,重新丈量、劃分新田!”
江穗的聲音擲地有聲,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:
“咱們一邊挖溝築牆,一邊就能把這片荒地平整出來!以後,你們就住在新圍牆的周圍,田就在牆根底下。一旦有風吹草動,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全部撤回牆內!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走十幾裡夜路去種地了!”
“換……換新田?!”
三個老村長和身後的漢子們全都聽傻了。
棄了危險的舊地,在堅固的堡壘旁邊分新地,而且還是用護城河的肥土填出來的好田,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萬全之策!
“不僅如此。”江穗丟擲了最後一個重磅炸彈,
“你們別忘了,開墾荒地,按照律例,前三年是免賦稅的!等咱們四村的代表簽了契約,我親自讓人把文書送到縣衙去過明路。讓縣太爺在黃冊和魚鱗圖冊上蓋上大印,咱們這可是合法合規的開荒建村!誰也挑不出毛病!”
死寂。 短暫的寂靜後,三個村長爆發出了一陣狂喜。
“換!江里正,咱們換田!”
“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!有堅實的牆,有免稅的新田,這日子有盼頭了!”
“江里正,您就是咱們的主心骨,我們全聽您的!”
“既然同意,事不宜遲!”江穗看著這群幹勁沖天的漢子,厲聲下令,
“立刻回村!帶上你們的糧食、家眷和鐵鍬,天黑之前,全部搬到清水村外圍!咱們立契畫押,動土築牆!”
當日下午,太陽還未落山,通往清水村的幾條鄉間土路上,便揚起了漫天的黃塵。
上窪、下窪、柳樹三個村子,總計一千多口人,浩浩蕩蕩地壓了過來。
與那些衣衫襤褸、兩手空空去縣城逃荒的難民不同,這支隊伍雖然看著亂鬨鬨的,但卻透著一股決絕的生氣。
漢子們推著沉重的獨輪車,車上高高堆著一袋袋珍貴的過冬口糧;
婦人們揹著鍋碗瓢盆,牽著家裡的牛羊;就連半大的半小子們,手裡都緊緊攥著削尖的木棍和生鏽的鐵叉。
他們是帶著全部家當和口糧,來給自己拼一個安身立命的新家的。
江穗站在村口的高坡上,看著這支綿延二里地的龐大隊伍,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。亂世之中,人口和糧食,就是最硬的底氣。
“東家,人太多了,全放進咱們原來的村子,怕是會亂套啊。”老嚴站在一旁,看著那黑壓壓的人群,低聲提醒。
“當然不能混住。”
江穗冷靜地吩咐,
“老嚴,你帶著護村隊,在咱們磚瓦房外圍的空地上拉起警戒線。讓他們按照各自的村落,分三塊區域安營紮寨。告訴他們,新牆建好之前,所有人只能住在外圍的帳篷和木棚裡。內堡是咱們清水村的底線,沒有我的命令,外村人擅入者,按軍法處置!”
“明白!”老嚴立刻帶著幾十個帶刀護衛迎了上去,開始有條不紊地引導人群駐紮。
很快,三個村長安置好各自的村民後,便馬不停蹄地跟著江穗,走進了清水村寬敞明亮的議事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