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去工造局做文書？”
顧長風看著鯉寶寫下的安排，又看了一遍：“他若真為趙太師府的密卷而來，那裡離水泥窯、鐵礦圖和兵器工坊都不遠。”
“看得見，摸不到。”
鯉寶用筆桿圈住外院：“圖紙鎖在內屋，火藥工坊在城外。每天讓他抄工匠名冊、工料數目和學堂課本。”
“你想讓他看什麼？”
“看歸寧州有沒有騙人。”
顧長雲坐在窗邊：“藏得太嚴，他會認為顧家提防他。全放在眼前，他反倒不知道我們已經起疑。”
顧長風收起紙：“那便給他三日。若他私闖內屋，我親自拿人。”
蕭寒接到差事時，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。
負責文書的老吏推來三筐木牌：“這裡是三座水泥窯的用料。煤、石灰石、黏土，每日進出都要謄寫。寫錯一筆，月底工錢便對不上。”
“我不管工錢。”
“你不管，管事要管。還有這些，工匠學堂新收了八十七人，姓名、年紀、手藝都要寫清。”
蕭寒坐下磨墨：“今日能抄完。”
老吏翻了翻厚厚一摞：“年輕人，話別說滿。”
午時開飯，老吏端著碗回來，桌上的三筐木牌已分好類別。字跡端正，數字按工坊、日期排列，末尾還添了損耗。
“你抄過官府文書？”
“家裡教過。”
“哪家的書生，會連鐵料損耗都算？”
“多看幾眼就會。”
“那你看看這個。”
老吏把昨日的窯料牌丟過去：“第三窯多用了兩車煤，孫師傅說是風口漏氣，你覺得呢？”
蕭寒沒有答，拿起木牌出了門。
孫大河正在窯邊指揮人添料，見他靠近，揮手趕人：“文書離遠些，青衫燒出洞來，工造局可不賠。”
“孫師傅，東側排氣口為何比西側低？”
“順風。”
“如今風從東南來，熱氣能順利抽走。入冬以後風向轉北，冷風灌進窯頂，靠北的熟料會燒不透。”
孫大河放下鐵鍬：“你懂燒窯？”
“不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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