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寧城門洞裡還殘留著火藥的焦味。
鯉寶坐在顧長霆肩頭，遠遠便看見城牆下黑壓壓排了好幾列人。不是百姓，是兵。
她揉了揉眼睛：“大哥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人？”
顧長霆也愣了一下，腳步慢了半拍。
城門兩側，整齊的方陣從門洞一直延伸到長街盡頭。前排士兵穿著新制的灰布甲衣，腰間別著精鋼刀，背上挎著連弩。後排的兵甲舊一些，刀鞘上還有磨痕，但站姿筆直，目光朝前。
顧長風立在方陣正前方，身後站著趙虎和陸青。
趙虎換了一身顧家軍的制服，肩甲上刻著前軍副將的銘牌。他右手按刀，臉上的舊傷被晨光拉長，整個人像一柄插在鞘裡的舊刀。
鯉寶從三哥肩頭探下半個身子：“趙叔叔也穿新衣服啦。”
趙虎聽見這聲“趙叔叔”，嘴角抖了抖，差點沒繃住。
顧長風朝他使了個眼色。趙虎一抬手，方陣裡傳出一聲低沉的號令。
“立正。”
一千二百雙腳同時踏地，靴底砸在水泥路面上，悶響匯成一道。
鯉寶的小手抓緊了三哥的頭髮。
“敬禮。”
一千二百人齊齊抬臂，右拳擊胸。甲片碰撞聲從方陣前端傳到末尾，像一陣鐵做的風。
顧長風拔刀朝天。
“顧城萬勝！”
一千二百個喉嚨同時撕開。
那聲音從城門洞裡灌進來，撞上兩側石牆又彈回去，疊了好幾層。城頭的守兵被震得縮了縮脖子，牆垛上落下一層碎灰。
“顧城萬勝！”
第二遍比第一遍更齊。鯉寶的耳朵嗡嗡響，卻咧開嘴笑了。
“好大聲！”
顧長霆把她從肩頭放下來，遞過一面巴掌大的三角旗。旗面是沈老太君親手縫的，黑底金字，繡著一個“顧”。
鯉寶接過旗子，舉過頭頂用力搖。
旗面在風裡啪啪作響，她踮著腳尖晃得整個人都跟著歪，顧長霆一把扶住她的後背。
“站穩。”
“鯉寶站得很穩！”
“你已經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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