鯉寶轉頭去看劉世才。他今日沒穿官袍，換了一身灰布短衫，腰間竟然別了一把連弩，站在後軍編隊裡。
“劉大人怎麼在後軍？”
劉世才面不改色：“我指揮不了前軍，搬糧食還是會的。”
顧長風淡聲道：“他守城那晚射了一百多箭，連弩用壞了兩把。趙師傅說他浪費弩弦。”
“弩絃斷了可以換，人斷了不能換。”劉世才回了一句。
鯉寶走完一圈，回到方陣正前方。顧長霆把她舉到肩上，一千二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抬起來。
她舉起那面小旗。
“你們以前有人餓過肚子，有人被人欺負過，有人家裡的田被人佔了。”
方陣裡沒人出聲。
“以後不會了。”
她把旗子往下一頓。
“因為你們現在有刀，有弩，有炮。誰再來搶，就打回去。”
安靜了兩息。
趙虎第一個拔刀。
“顧城萬勝！”
一千二百人跟著拔刀。
金屬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，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。
“顧城萬勝！”
“顧城萬勝！”
聲浪一波接一波，震得街邊的窗板嘩嘩作響。一個從門縫裡探頭的老婦人被嚇了一跳，隨即笑出來，朝身後喊：“老頭子，你快出來看，小東家在閱兵呢！”
城門樓上，沈老太君彎下腰，替顧戰淵擦了擦眼角。
“風是真大。”她說。
顧戰淵偏過頭：“我沒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檢閱散去後，鯉寶沒有回住處，直接讓人在州衙正堂擺了長桌。
人到得比她預想的多。顧長風、顧長霆、顧長雲、蕭夜寒、趙鐵錘、劉世才、趙虎、陸青、沈墨、陸通、孫大河、柳娘子，連劉麻子都擠到了門邊。
桌子太高，鯉寶夠不著輿圖。她踩上凳子，又踩上桌沿，最後整個人站到了桌面上。
顧長霆伸手要拉她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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