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炸。”
顧長風的手停在劍柄上。“炸？”
“把咱們所有的火藥集中起來。”鯉寶的聲音不高，語速卻快了一截。“不造炮彈，造一個大傢伙。所有火藥塞進一個鐵殼子裡，填滿碎鐵片和石子。貼著城牆根基放，點燃。”
她的小手在輿圖上涼關正門的位置重重一拍。
“牆再厚，根基也是最薄的。從外面轟不穿，就從根子上炸開。”
顧戰淵盯著女兒看了三息。
“火藥夠嗎？”
鯉寶轉頭看向簾外。
“老周！咱們還剩多少火藥？”
老周在外面扒著車簾探進腦袋。
“連打仗剩的加上輜重隊備用的，攏共還有一千二百斤出頭。”
“全用了。”
老周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“全……全用了？那炮怎麼辦？”
“炮先停。”鯉寶盯著他。“這一千二百斤火藥做一個東西。做成了，涼關今晚就能破。做不成，炮留著也沒用。”
老周張了張嘴。又閉上。又張開。
“……行。小東家說了算。”
他光著膀子衝進夜色裡。腳步踩得地面砰砰響。
顧長風走到輿圖前。手指順著涼關城牆的輪廓滑了一圈。
“問題在於——怎麼送到城牆根底下。”
他抬起頭。
“一千二百斤火藥，就算分裝，少說也有兩三百斤一包。涼關正門前面是開闊地帶，守軍居高臨下，幾十步就能看見人影。白天別想，晚上城頭有火把和巡邏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帥帳外面傳進來一個聲音。
車簾被一隻手掀開。顧長霆站在車廂外頭。盔甲沒穿，只套著一件黑色的短打勁裝。腰間別著兩把匕首。他的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嚇人。
“潛進去的事交給我。論力氣，這營裡沒人扛得比我多。論速度——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“也沒人比我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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