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抬聲喝問：“楊同知、王崇、孫禮，周勉，還有在諸家，楊家、王家、陳家、吳家——爾等，可知罪？”
堂內一片死寂，唯有幾人粗重慌亂的喘息聲。眾人伏在地上，嚇得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只有楊同知還在強行狡辯，連連叩頭：“殿下！殿下明鑑！下官……下官冤枉啊！”
“冤枉？”蕭景宸冷笑一聲，看向堂下，“楊同知，你賬上每月多出那筆進項，是從哪兒來的？你家後宅新置的那處宅子，又是拿誰的銀子買的，牆裡是什麼不用我多說吧？”
楊同知被問得啞口無言，伏在地上，抖如篩糠。
蕭景宸不再多言，只一揮手：“行了，本王不是聽你們說這些的，既然證據確鑿，就都一併處置了吧。”
當即，楊同知被當堂摘了烏紗帽，押入大牢；其餘涉案官員，有的摘帽，有的停職，盡數收押候審。楊家、王家、陳家、吳家幾位家主，更是被直接下了獄，家產查封，等候發落。
梁知府站在一旁，看得心潮澎湃，眼眶都有些發熱。這些年，他被這幫人壓得喘不過氣，如今眼見這一窩蛀蟲被連根拔起，只覺得心頭一口悶氣，總算吐了個乾淨。
由梁知府當堂審完，人犯皆已畫押。蕭景宸起身，對梁知府道：“本王還要趕去邊關，餘下的事，你該怎麼處置，就怎麼處置。若有疑難，隨時報與本王知曉。”
梁知府躬身一禮，聲音發顫：“殿下放心，下官定當秉公辦理！”
梁知府躬身一禮，聲音發顫：“殿下放心，下官定當秉公辦理！”
蕭景宸微微頷首，隨即側頭，朝身側親衛隊長遞去一個眼神。親衛隊長立時會意，拱手領命，轉身吩咐麾下親隨，將那幾位家主先前送來的禮物悉數帶走，半點不留。
堂中眾人見此情形，全都裝作沒看見。
事已落定，蕭景宸不再多留，起身出了廳堂。門外早備好馬匹，一行人翻身上馬，馬蹄踏過青石長街，徑直離去。
雨是從午後開始落的，起初只是稀稀落落幾點，越走越密，到後來竟連成一片，天地間白茫茫的。李家這一行人早有準備，都縮在帶廂馬車裡，簾子一放，倒也淋不著雨；後頭幾輛拉行李物什的板車，也都罩著桐油浸過的油布，雨水順著油布邊沿成串地淌下來，車上的東西卻半點沒溼。
車廂裡，周玉紅隔著簾子往外望了一眼，笑道：“虧得月昭那丫頭有先見，早就買這車廂，不然這一路趕過來，咱們都得淋成落湯雞。”
李老太聞言，也點頭道：“可不是。昭昭這孩子心細，不過昨兒來信說下雨，怕不是今兒這雨雲飄到咱們頭上了？”
正說著，雨勢又急了幾分。前頭李老爺子勒住馬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揚聲對族中眾人道：“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，再走下去，天黑路滑，怕是要出事。必須尋個地方落腳！”
他招手喚來影九、影十，吩咐道：“你們兩個騎馬利索，往前和左右都探探路，看附近可有村鎮人家。”
兩人應聲，分頭消失在雨幕裡。
過了約莫兩刻，影九當先折回，翻身下馬稟道：“老爺子，前頭大路東側有條岔路，拐進去約二里地，隱約見著一片屋舍，像是個村子，只是不在大路邊上，一時看不真切。小的沒敢冒進，特來稟報。”
李族長聽罷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如今雨勢不停，天也晚了，咱們這麼多人，總不能露宿道旁。既是村子，先去瞧瞧，能借宿便借宿一晚，借不了，好歹尋個避雨的所在。咱們人多，還怕什麼？”
眾人稱是，車馬遂折向岔路。
到得村口時，天色已擦黑。雨雖小了些，仍淅淅瀝瀝不停。可這村子卻靜得出奇——沒有炊煙，沒有犬吠，村中屋舍一間間黑沉沉地立著，竟沒有一家亮燈。
李承富帶著幾個兄弟上前，拍響最近一戶人家的門板：“有人嗎？老鄉，我們是過路的，借宿一晚，必有酬謝！”
連拍數下，無人應聲。
李承富與幾個兄弟對視一眼，伸手一推，那門竟“吱呀”一聲，應手而開。門內一片漆黑，冷風裹著雨氣灌進去，捲起地上的塵土——屋裡早已空無一人，桌椅蒙塵，灶冷灰涼。
幾人又連推開幾戶人家，家家如此。這竟是一座荒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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