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靠著幾畝田產,母子倆怎麼都能過下去,可週文芳不知道怎麼想的,硬是要逼著鄭廣源讀書。
這也就算了,她還不善打理田產,好在腦子還算清楚,只是把地租出去換些糧食,沒有直接賣地。
廣源這都算爭氣的,童生一次就中,秀才也是考了兩回就透過。
可讀書實在費銀子,那時候周文芳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卻還不肯放棄,便又求著族裡接濟。
這樣的接濟,一直到鄭廣源中了秀才才好了起來。
從這以後,周文芳的腰桿才算是重新硬了起來,一點也看不出從前跪在長輩面前憔悴傷神的模樣。
李香蘭和周開山雖沒有直接給銀子,可每年都會給族裡送去一石糧食,這也值不少了。
想罷舊事,李香蘭才聽對面的周文芳開口。
“二嫂,我今天來,是為著廣源的一樁事。”
“他如今讀書正要緊,原本為著他前程考慮,我是不想替他張羅婚事的。”
她話頭一轉,再開口時語氣竟帶了些埋怨。
“也不知是哪個多嘴的,去書院傳了些閒話,昨兒廣源竟遞信回來,非要我上門來向思雨提親。”
“我不常出門,不知道思雨竟這麼招人喜歡呢。”
李香蘭聽著這話,面色當即就不好了,這不是暗裡說她們家思雨跟狐媚子一樣麼。
當即也沒好氣起來,“妹子這話說的,思雨十二歲的時候,我就教她要避嫌。”
“說起來,思雨都沒見過廣源幾面,不知道怎麼就入了廣源的眼了。”
周文芳的笑僵在臉上,她其實心裡也明白,這件事廣源肯定是動了心思的。
可她不能說。
“二嫂這話說的,你家思雨好,我家廣源也不差。”
“我便想著,如今他們兩人年歲都不大,便先定親。等日後廣源中舉,再操辦婚事,面上也更好看不是?”
李香蘭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,“妹子這幾天出過門沒有?”
周文芳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,“沒出門啊,怎麼了?”
“那就難怪了,”李香蘭微微一笑,“我家思雨前幾日就說了不嫁人,留在家裡招贅,妹子現在知道,也不算晚。”
周文芳臉上霎時青一陣紅一陣的,她是真的不知道,要是知道,她是絕對不會走這趟的。
可現在她又咽不下這口氣,她家廣源哪裡不好,周思雨那丫頭竟然寧願留在家裡招贅,也不願意跟廣源定親。
原本她還有些小心思,親事定了也能退,再不濟等廣源中舉做了官,給周家一個面子做妾也行。
可李香蘭這話,就是實實在在打她的臉了。
想到這裡,她也沒好氣,說了些沒輕沒重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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