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梅到了包子鋪的時候，天還灰濛濛的沒全亮透。
巷子裡雞叫了頭遍，露水把青石板打得溼漉漉的，踩上去腳底下滑。
她站在鋪子門口，門板還沒卸，
可灶房的煙囪已經冒煙了，一股一股的白汽順著屋簷往上飄，在晨霧裡化開。
她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。
過了一會兒裡頭傳來腳步聲，門板從裡頭拉開一條縫，李萬張的臉探出來。
“來了？夠早的。“
他把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碼在牆邊，側身讓月梅進來。
鋪子裡燈火通明，灶膛燒得旺旺的，案板上已經擺好了幾盆發好的面，旁邊擱著剁好的肉餡和拌好的豆沙。
灶臺前面，肖氏正彎腰攪著鍋裡的粥，聽見動靜頭也不回：
“來了就幹活，案板上的面先揉起來，我騰出手了來教你包。“
月梅把布包放在牆角不礙事的地方，挽起袖子走到案板前面。
手指頭碰到麵糰的時候她還以為會涼，結果麵糰是溫的，李萬張大概一早就用溫水和了面蓋上溼布餳著。
她把手伸進面裡揉了兩下，麵糰軟乎乎的，聽話得很，在她手底下打著轉兒。
她把麵糰從盆裡掏出來擱在案板上，撒了把乾粉，開始揉。
揉麵這事她在家的時候就幹過，娘走了之後她一個人帶著書山，沒有菜沒肉的時候就和麵做糊糊吃。
雖然做糊糊和做包子的揉法不太一樣，可面的手感和勁道她都熟。
她揉了兩三圈，肖氏端著粥鍋過來了，把鍋擱在灶臺邊上，站在案板對面看著她。
肖氏的目光從月梅的手指頭掃到她的手腕，又從手腕掃到她揉麵的手法，一句話沒說，就那麼看著。
月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手上動作慢了一拍。肖氏開口了：
“快慢沒關係，揉勻了就行。別跟趕鴨子似的，面沒揉透包子皮發硬。“
月梅嗯了一聲，放慢了速度，手掌下去一下一下地壓，把麵糰裡的空氣一點點排出去，揉到表面光溜溜的，拿手指頭按一下緩緩彈回來。
她抬頭看了肖氏一眼，肖氏沒誇她，也沒說什麼不好的，轉過身去拿剁好的肉餡。
“餡在這兒，你包幾個我看看。“
肖氏把肉餡盆推到案板角上，
“先包你覺著好的，不用管花樣。“
月梅把揉好的麵糰搓成長條，手底下用勁均勻，面棍子在案板上滾過去粗細一致，跟拿尺子量過似的。
她揪劑子的時候每一揪大小都差不多，拿手心按扁了，左手託著麵皮右手舀餡往裡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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