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梅聽著她這麼說，手指頭在案板上蹭了一下。
“嬸子，要不要我重新包幾個試試八個褶子的？“
“不用，你按你的來。出活慢點沒事，頭一天我不逼你。“
肖氏轉身去灶臺上拿蒸屜，把月梅包的那四個擱進去碼好，又拿旁邊的面劑子自己包了幾個，手指翻飛，八個褶子走得飛快，收口的地方一擰就完事，比月梅的利索不少。
月梅在旁邊看著，心裡記著肖氏的手法。
她發現肖氏雖然嘴上嫌她褶子多，可碼蒸屜的時候把她那四個擺在中間最好的位置，自己包的擱在外圈。
她看在眼裡，沒吭聲，低頭繼續揪劑子包餡。
第二鍋上屜的時候，鋪子門口來了個抱孩子的年輕婦人。
婦人懷裡那個娃娃一兩歲的模樣，剛會走路還走不穩，揪著婦人的衣領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。
婦人在門口買包子，那娃娃看見了案板上月梅揪下來的那一小塊多餘的麵糰，伸著小手夠，嘴裡啊啊地喊。
月梅看見那孩子眼巴巴的樣子，手裡那塊多餘的麵糰揉了兩下，手指頭一掐一捏，三兩下捏出個小兔子來。
面兔子白生生的，圓腦袋長耳朵，耳朵尖上還掐了個小小的豁口，看著像真兔子的耳朵尖兒。
她把面兔子遞過去，那孩子伸手就抓了，攥在手心裡咯咯地笑。
婦人轉頭看見了，趕緊對月梅說：
“哎呀姑娘，這多不好意思——“
“沒事，面剩的，不浪費。“
月梅笑了笑，
“給孩子玩吧，就是生的不能吃。“
婦人道了謝抱著孩子走了。
月梅轉身繼續包下一個包子，手指頭又揪出一塊多餘的麵糰，剛要擱到一邊去，聽見肖氏在後頭說了一句：
“面多出來就捏成饅頭，別糟蹋了。“
月梅把那塊麵糰捏了捏，搓成一個小圓饅頭擱在案板角上。
她動作很輕，跟剛才捏兔子時完全不一樣，小心翼翼的，像是怕捏重了那面就不聽使喚了。
肖氏從她身後走過去，拿了灶臺上的醋罈子往碗裡倒醋。
倒完了把醋碗端到案板上，經過月梅身邊的時候，她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月梅那雙手上。
月梅的手泡了面水，凍瘡被捂得紅通通的，指節上的裂口泛著白。
她自己也看見了，下意識想把手縮回去藏到袖子底下，可肖氏在她旁邊站著沒走，她也不好意思突然收手，就僵在那兒，手指頭微微蜷著。
肖氏看著那雙手停了兩三息的工夫，沒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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