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下去的時候月梅的指尖微微一顫，他沒再按第二下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手都這樣了，”李書海的聲音忽然高了半度，高出來的那一下子他自己都愣了一下，
然後他把聲音壓回去了，壓得比之前更低，
“你手都這樣了，你還說不疼？月梅，你這幾天每天回來手上都紅著，我問你你說河邊的水涼，你........”
他停了。
他停在那裡，攥著她的手腕，低著頭，腮幫子緊緊繃著，像在把什麼東西往下壓。
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，抿得唇色都泛了白。
月梅低頭看著他
。他蹲在她面前的青磚地上，頭頂正對著油燈的光，那幾根翹起來的頭髮絲在光裡泛著亮。
他的肩膀有一點抖，那抖的幅度很小，跟他平時早起時凍得縮著脖子那種抖不太一樣。
“書海哥.....”
“明天你別去了。
”李書海抬起頭來。他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底下那一層薄紅還沒褪盡，
可他的眼睛亮著，不是那種被水泡出來的亮，是別的什麼。
“明天你別去了。我去。”
月梅的手停在他掌心裡沒動，
“你去？你去哪兒？”
“去周家。把活接下來。他們家要是嫌換了人，我就說我是你男人，我來替你洗。”
月梅看著他，看著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來的那道弧度，
跟他以前縮著肩膀低著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。
他的眼睛落在她臉上，穩穩的，沒有像以前那樣說到一半就往旁邊飄。
他的手攥著她的手腕，那力道不重，可她知道自己抽不回來。
“你一個男人家去洗人家的衣裳.......”
“我不進他們家門，我蹲在井臺邊上洗。”
李書海打斷她的話，
“你蹲那兒洗了一個早晨，我蹲那兒洗一個早晨也一樣。我手比你的皮厚，泡不爛。”
。他著看梅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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