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萬張認得這塊布。
這是五年前他陪肖氏去布莊扯的，當時肖氏在櫃檯前頭挑了半個時辰，最後選了這匹藍底白花的。
拿回來之後她沒捨得用，裹在樟木箱裡一壓就是五年，
每年夏天拿出來曬一回再收回去。
他當時問她買來做啥，她說“留著有用“，也沒說到底有啥用。
肖氏把那匹布抱出來擱在床上，又伸手進樟木箱底摸出一個小匣子。
匣子是紅漆的，漆面磨掉了幾塊，露出底下木頭的本色。
她開啟匣子，裡頭臥著一對銀簪子，簪頭打成了梅花樣，五瓣的花瓣薄薄的，打磨得光潤。
她把匣子也擱到床上。
李萬張在床沿上坐下來，看著她忙活。
肖氏又轉身去櫃子裡翻，這回從最底下的夾層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來，解開之後是兩雙新納的鞋，鞋面是黑棉布的，鞋底納了千層線，針腳密密匝匝的，鞋幫裡頭還襯了一層軟布。
“你什麼時候納的鞋？“
李萬張伸手拿起一隻來看了看。
鞋碼不大不小，比肖氏自己的腳大些，比他的腳小些，應該是給月梅做的。
鞋底上密密實實的針線在光線下泛著微光，每一針都扎得深、拔得利索，收尾的地方藏得乾乾淨淨。
“前陣子沒事的時候納的。“
肖氏把鞋拿回來擱在藍布旁邊，彎腰又去櫃子裡翻，
“你出去吧，這兒沒你的事。“
“你這東西備得夠全的。“
李萬張沒走，坐在床沿上看著她
“藍花布、銀簪子、兩雙新鞋，還有啥？“
肖氏的手在櫃子裡翻了一下，頓住了。
她直起腰來轉過身，手裡捏著一個小紅布包。
紅布包只有拳頭大，她攥在手心裡沒開啟，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變了，嘴唇抿著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然後她走回床邊坐下，把那個紅布包擱在最上頭，聲音平平地說：“沒了。“
李萬張盯著那個紅布包看了一會兒。
紅布包的樣子他眼熟，那是肖氏壓箱底的東西，他見過一回
好幾年前肖氏生場大病，他翻櫃子找藥錢的時候翻到過，被肖氏罵了一頓又塞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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