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氏的手在袖子裡攥著
張氏笑得見眉不見眼，
老孫頭端著空碗樂呵呵的。
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李書海身上。
李書海站在方桌旁邊，兩隻手在身前絞著，臉漲得通紅，可他看見她走過來的時候，那紅通通的臉上咧開了一個笑。
那笑又笨又實在，跟他那天遞糖炒栗子時一個樣。
月梅的嘴角也彎了彎，邁過門檻站到了他旁邊。
張氏又喊了一聲：“一拜天地！“
兩個人轉過身朝著堂屋門口的方向拜了下去。
月梅低頭的時候看見自己鞋尖旁邊李書海的鞋面，那鞋是新刷過的，還看得出漿洗的痕跡，
可他右邊那隻鞋的鞋跟上沾了一丁點泥，大概是早上從東廂房出來的時候踩到了院子裡的溼土。
“二拜高堂！“
兩個人轉過身朝著李萬張和肖氏拜下去。
月梅彎下腰的時候餘光瞥見肖氏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了，可那手沒有搭在身前，而是伸了一半又縮回去了，像是想扶她一把又不知道該不該扶。
肖氏的嘴唇緊緊抿著，抿得嘴角兩邊各有一道細細的白印子，可她眼睛裡頭有什麼東西亮晶晶的，在紅蠟燭的火光裡一閃一閃。
“夫妻對拜！“
李書海轉過身來，月梅也轉過身來。
兩個人面對面彎下腰去，李書海彎腰的幅度比月梅大，
差點撞到她的額頭，月梅下意識往後讓了讓，
引得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婦人捂著嘴笑起來。
李書海直起腰的時候臉更紅了，紅得跟門口那兩張喜字上的墨一樣。
“送入洞房！“
張氏這一嗓子喊得又高又亮，幾個婦人擁上來把月梅往東廂房那邊帶。
月梅被她們簇著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了一眼書山。
書山站在堂屋角落裡，手扶著桌沿，衝她使勁點了點頭。
她看見他點頭的時候嘴唇在動，說了句什麼，看口型像是“姐，我在這兒呢“。
東廂房的門上貼了新的紅紙，推開門進去，桌上點了兩根紅蠟燭，燭火把屋子照得暖融融的。
床上的被褥換了新的，大紅面的鴛鴦被，是肖氏前天翻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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