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紅蠟燭在桌面上啪地爆了個燈花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晃了晃。
李書海吸了一口氣，又撥出來，側過頭看著月梅。
他的臉還是紅的，可那紅比剛才淡了些，眼睛裡頭的光卻更亮了。
他張嘴的時候聲音有點啞，清了清嗓子又開口了：“月梅，你真好看。“
月梅正低頭看自己膝蓋上的藍花布，聽見這話抬起頭來。
李書海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她，裡頭除了她那張模模糊糊的倒影什麼也沒有，乾淨得跟清溪河冬天結了冰的水面一樣。
月梅低頭笑了一下，拿手背碰了碰自己臉頰，那裡燙得很。
“好看什麼，“她說，“做包子一身麵粉。“
李書海搖了搖頭，搖了好幾下：
“好看。你揉麵的時候好看，包包子的時候好看，補衣裳的時候也好看。你什麼樣子都好看。“
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愣住了，好像沒料到會說出這麼一串來。
他的臉刷一下又紅透了，兩隻手從膝蓋上拿起來不知道該往哪兒擱，最後端起了桌上的酒碗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被辣得直咳。
月梅看著他咳得直捶胸口的狼狽樣子，笑出了聲。
她也端起另一碗酒抿了一口，度數不高，帶著米香和微微的甜。
她抿完了把碗放下，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，幫他順氣。
“慢點喝，“她說，“你今兒有的是日子慢慢喝。“
李書海咳完了，把酒碗擱下來，轉過頭看著她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近了些，中間那半尺不知道什麼時候縮成了兩三寸。
他看著月梅，月梅也看著他，紅蠟燭的光在兩個人之間跳來跳去，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，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李書海把手伸過來，手指頭碰了碰月梅的手背。
月梅沒有縮回去，她的手翻過來，手心朝上，李書海的手指頭慢慢伸進她掌心裡，兩個人的手合攏了，掌心貼著掌心。
李書海的手比她的大一圈，也糙一圈，指腹上磨出了薄繭，可他的手指頭暖烘烘的，熱意順著掌心傳過來。
“月梅，“
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，可還是有一點抖，
“我以後天天給你買糖炒栗子。“
“栗子不用天天買。“
月梅說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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