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冷。
東廂房裡的被窩暖和和的，月梅在被子裡頭蜷了蜷，
聽見身邊李書海的呼吸聲還勻著，一陣一陣的，不帶停的呼嚕倒是沒了，換成細細的鼾聲。
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他臉朝著牆那邊，被子裹了半張臉，只露出額角和半隻耳朵，耳朵尖還帶著點睡出來的紅。
她看了兩息，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坐起來。
棉鞋是肖氏給她做的那雙，鞋底千層線納得硬邦邦的，踩在地上一點聲沒有。
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，自己手腕上那對鐲子，昨晚睡前摘下來擱在枕頭邊上，青白底子的玉質在晨光裡透著潤潤的亮。
這哪裡是假的啊，婆婆就是不願意說軟話而已，
一隻一隻套回手腕上。
鐲子涼涼的，滑過她腕骨的時候微微停了一瞬，然後穩穩地卡住了。
她轉了轉手腕，鐲子在光線下晃了晃，好看，好看到什麼樣子，自己也說不出來。
“往後每一天都得好好過。”
她對自己說，聲音小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。
說完她站起來，把新襖子披上繫好帶子，推門進了院子。
灶房裡的燈已經亮了。
肖氏起得比她早，鍋碗的聲響從灶房傳出來，叮叮噹噹的，節奏又快又利索。
月梅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肖氏正拿勺子攪著鍋裡的粥，灶臺上擱著兩碟鹹菜，一碟是醃蘿蔔，一碟是辣白菜。
案板上的面還沒揉，面盆蓋著溼布擱在灶臺旁邊餳著。
月梅走到案板前面挽了袖子，把面盆端下來掀開布。
面發得正好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酸香。
她抓了乾粉撒在案板上開始揉麵，
手底下軟乎乎的麵糰轉著圈，在她掌心裡越來越聽話。
肖氏在灶臺那邊沒回頭，
“挺好的，娘。”
肖氏嗯了一聲，勺子又在鍋裡攪了兩圈，然後她把粥鍋端下來擱在灶臺角上。
轉過身來，她手裡多了一摞碗，兩副碗筷，兩副，一模一樣，在她手裡端著。
她走到案板旁邊，把那兩副碗筷擱在灶臺靠外的那一邊，自己那副擱在靠裡的另一邊。
月梅低頭揉著面，餘光看見了那兩副碗筷的擺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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