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灶王爺上天的日子。
巷子裡，家家戶戶都擺了糖瓜在灶臺上，黏黏糊糊的，說把灶王爺的嘴糊甜了，上天好話多說壞話少說。
包子鋪的灶臺也擺了一碟，
是肖氏從街上買的，擱在灶王爺畫像前面，
畫像邊上還貼了一張紅紙小條，上頭歪歪扭扭寫著上天言好事，回宮降吉祥。
月梅看了半晌，這字還沒有自家小弟寫的好。
灶王爺的嘴糊沒糊甜李萬張不知道，
他只知道自家鋪子這陣子的灶臺忙得腳不沾地。
以前一天蒸個五六屜包子就夠賣到收攤，現在得蒸八九屜，有時候還得臨時加一屜。
案板上的面盆換成了更大的，剁餡的活兒從一天一趟變成了一天兩趟。
來買包子的人也變了。
以前熟客都是巷子裡的老鄰居，老孫頭、周婆婆、綢緞莊的夥計，來來去去就那些面孔。這半個月多了好些生臉，
城西糧行的賬房、城東雜貨鋪的老闆娘、縣學門口賣燒餅的老劉頭，都是聽人說了才拐過來的。
老劉頭頭一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他自己攤上的燒餅，站在鋪子門口聞了聞探頭進來，
“老李！你這兒包子什麼味？我家燒餅攤旁邊那綢緞莊的夥計天天唸叨你家包子好吃，說餡裡有什麼脆蹦蹦的東西.......”
李萬張一邊給他拿包子一邊說，
“筍丁。我兒媳婦調的餡，擱了點泡筍的水。”
老劉頭拿了兩個肉包當場就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。
他把剩下那個揣進懷裡，把燒餅攤在案板上推過去，
“老李咱倆換換！我拿倆燒餅換你一個包子，下回我再來買！”
那之後老劉頭隔三差五就來，
每次來都帶倆燒餅放案板上，說是換的，李萬張也笑眯眯地接了，給他挑個最大的包子包好。
月梅在灶房裡頭揉麵，隔著門板聽見外頭的動靜，手底下的活兒沒停，
旁邊肖氏正在調下一鍋的餡料，她的新方子在案板上擺著，
肉餡加筍末，豆沙餡加桂花滷，都按月梅改良過的法子來。
肖氏這兩日已經把那流程順熟了，切末的手勁比月梅還穩當。
李萬張到了晚上照常對賬。
他在堂屋裡坐著，面前攤著一本巴掌大的舊賬簿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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