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坐下，急什麼。今兒教你們認一個字，認完了教你們畫個東西。”
孩子們挨著蹲下來圍了一圈，
有坐在地上的，有趴在別人肩膀上的，最小的那個嘴角還掛著糖渣。
李書海拿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人字，一撇一捺。
“認識不？”
“認識認識！”
兩個大點的孩子搶著喊，
“人字！你教過的！”
“好。那今兒學一個跟人字搭在一起的。”
李書海在人字左邊又添了一豎，改成個“仁”字，
“這個字念仁。仁義的仁。知道啥意思嗎？”
孩子們搖頭。最大的那個喊了一句：“我爹說仁義就是對人好！”
“你爹說得對。”
李書海拿樹枝在那個“仁”字底下點了點，
“人字拆開了是一撇一捺，兩個人靠在一起就是仁。咱們街坊鄰居互幫互助，你做我的左邊那一撇，我做你的右邊那一捺，這就是仁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，
帶著那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慢悠悠的節奏，跟他背書時完全不一樣。
背書的時候他總磕巴，
可這會兒教孩子們認字的時候，他一句一句說得清清楚楚，
中間還留了空等孩子們反應，跟喂小鳥似的，一勺一勺地往他們嘴裡送。
月梅隔著院子門縫隙看見了他的側臉。
他蹲在地上，一隻手拿著樹枝在地上畫著，
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，幾個孩子湊在他跟前，最小的那個已經趴到他膝蓋上了。
他低頭跟他們說話的時候睫毛在眼瞼上投了一小片影子，帶著笑，那笑意跟他平時那種傻乎乎的嘿嘿不太一樣，
是安安穩穩的那種，像是做了一件他本來就該做的事。
月梅把手裡的繡花針擱在帕面上，沒接著繡，就看著那扇院門縫隙裡透出來的畫面。
肖氏從灶房出來拿蔥的時候經過了院子裡，看見了月梅坐在門檻上往院門口看。
她也順著那方向看了一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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