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書海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,看完了撓了撓後腦勺,嘿嘿笑了一聲。
“你昨晚上答應我的。”
月梅站起來把面盆端到案板上,掀開溼布看了看面,
發得正好,表面起了細細的孔洞,酸味不重。
她揪了一塊下來擱在案板上,拍了拍手示意李書海過來。
李書海走到案板前面把手伸進面盆裡。
他揉了兩下就停了,面在他手底下硬邦邦的,被他按得陷下去一個坑可沒有回彈,一看就是揉的方式不對。
月梅伸手過來按在他手背上,帶著他的手把麵糰翻了個面,手掌心壓著麵糰往前推,推到底再收回來折過去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“這樣揉,”
她說,
“手心往前推,不要往下按。往下按面就死了。”
李書海的手跟著她的手走了一圈。
月梅的手離開之後他的動作慢下來了,可他在試著,試著用掌心推著那團面在案板上滾動,
麵糰在他手底下慢慢軟了,表面從粗糙變得光滑,邊角從開裂變得圓潤。
他揉了差不多兩炷香的工夫,那團面終於軟了,在他手底下聽話地轉了最後一圈。
他停下來喘了口氣,拿手背蹭了蹭額角沾的麵粉,抬頭看了月梅一眼。
月梅站在他旁邊,兩隻手交握著垂在身前,嘴角帶著一點弧度。
她沒有誇他,也沒有說還不行,就是站在那兒看著他揉完了那團面,然後伸手把那團面接過去,拿溼布蓋上擱到灶臺邊上餳著。
“行了,上屜的時候你幫我遞籠屜。”
李書海蹲在案板旁邊仰著臉嘿嘿笑了一聲。
他蹲在那兒沒立刻站起來,看著月梅轉身去灶臺前頭忙活的背影,看著她在白汽裡伸手調整鍋蓋的位置,看她彎腰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,走到水缸邊舀水把手上的麵粉衝乾淨了。
這一天月梅揉麵的時間確實比平時少了。
李書海雖然揉得慢,可他把第一盆面揉出來了,月梅只需要把細節再走一遍就行了。
到了下午鋪子收了攤,月梅坐在東廂房門檻上繡花的時候,肩膀比前幾天鬆了些,針走得也比前幾天穩。
李書海從灶房端了一碗熱茶過來擱在她旁邊的石階上,啥也沒說,蹲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她手裡的針線。
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,又去後院劈柴了,斧子落下去的聲響隔著院牆傳過來,一下一下的,節奏勻得很。
月梅低著頭繡著手裡那枝竹子的最後一片葉子,嘴角彎了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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