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梅你.......”
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縮在袖口裡的手上，又問了一句，
“你手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
月梅走進去，自然地走到案板前面拿起抹布擦了擦案板，
“剛去了趟河邊看看水，涼了點。”
李書海蹲在灶膛前面看了她一會兒。
他看見她的手縮在袖口裡沒拿出來，看見她拿抹布的時候指尖露出來一瞬又縮回去了，
那露出來的一截手指頭上泛著不正常的紅，比平時那種幹活磨出來的紅顏色更深，像是泡了很久涼水的那種。
他張了張嘴想再問，可月梅已經轉過身去把面盆端下來了，背對著他，手裡那團面在她掌心下轉著圈，跟平時揉麵沒什麼兩樣。
李書海低下頭繼續添柴了。
他沒再問，可他添柴的時候比平時多看了月梅的背影兩眼，看著她揉麵時那個彎腰的弧度，
看著她的手指頭在麵糰裡陷進去又抽出來，動作跟平時一樣利索，可她每揉幾下就把手抽出來在圍裙上蹭一蹭，像是在擦什麼東西。
白天月梅乾活跟往常沒什麼兩樣。
揉麵上屜包包子，跟肖氏調餡切蔥，幫李萬張搬麵粉，
中午跟一家人圍著方桌吃飯，碗裡那碗粥喝得乾乾淨淨的。
她幹活的時候袖子一直放得長長的，蓋著手腕和手指頭，拿東西遞東西的時候都把手藏在袖子裡，只伸出指尖去碰物件的邊沿。
李書海看了她一天。
他看著她幹活時的每一個動作，看著她的袖子始終沒有擼上去，看著她拿碗的時候手指頭縮在袖口裡只露出半個指肚。
他越看越覺得哪兒不對，可他不知道怎麼說。
晚上收工之後月梅進了東廂房。
她沒點燈，摸黑坐到床沿上，把懷裡的布包掏出來，摸黑把裡頭那九文銅板摸出來數了一遍，
三文一件，正好九文，跟早上管事婆子給的一枚不少。
她把九文錢小心地收進布包夾層裡，夾層是她自己縫的，
在布包最裡側那塊布上開了個小口，銅板塞進去掉不出來。
她把布包擱在枕頭底下壓好，然後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看了看。
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手上，把那些泡了一早晨的手指頭照得清清楚楚的，指節上的皮皺巴巴的，
像在水裡泡了一整天的人的手指頭一樣發白發皺，指腹上那層薄繭被水泡軟了，摸上去跟棉花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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