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書山”三個字被端端正正地寫在正中間，旁邊是“縣試案首”四個小字。
她伸手去接那張喜報，手指頭有點抖，指節上還沾著剁餡時濺上去的油星子，可她把那張紙接住了，
拿在手裡看了又看，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一遍，然後她把那張喜報輕輕擱在了灶臺最裡頭靠牆的位置，跟那個寫著“梅”字的瓦罐並排放著。
她轉身走到水缸前面舀了瓢冷水灌了一碗端過來遞給書山。
書山接過去咕咚咕咚灌了半碗，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淌到衣襟上，他拿手背胡亂擦了一把。
肖氏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喝水的樣子，看著他鼓著腮幫子往下嚥，看著他拿袖子擦嘴，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把那口水送下去。
她看完了，伸手把他衣襟上淌溼的那一片按了按，聲音平平地說了一句，
“你考上了就好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她平時說“包子皮發硬了”差不多的平淡，
可她按在書山衣襟上的那隻手多停了一息，收回去的時候手指頭在他肩頭輕輕按了一下，像在確認這個人站在這兒是不是真的。
灶房門口又傳來一陣嘈雜，那騎馬的差役已經找過來了。
他翻身下馬站在院子門口扯著嗓子喊，
“孫家！孫家！報喜的來了！人呢——！”
巷子裡的街坊呼啦啦圍了一堆在後門口探頭探腦的，
老孫頭端著那個豁口的空碗擠在最前面，碗裡還擱著半塊幹餅也沒顧上吃，瞪大了眼看著灶房裡的動靜。
李萬張從灶房後門走出去迎了上去。
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腰板挺得直直的，兩隻手背在身後，步子不緊不慢的，
可他走到那差役面前的時候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布包，開啟來裡頭是一把銅錢，
最大面額的，他數過好幾回了，每一枚都擦得亮晶晶的。
他抓了那把喜錢遞過去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朵根了，
可他說話的時候還在努力控制著語氣裡的得意，只說了句“辛苦差爺跑一趟，喝碗茶再走”。
差役接了喜錢眉開眼笑，又說了一堆吉祥話才翻身上馬走了。
巷子口的熱鬧卻散不開，街坊們湧進院子裡來，七嘴八舌地圍著灶房門口打轉。
王婆子也來了，這回她臉上堆的笑比誰都厚，恨不得把我跟孫家是鄰居寫滿了整張臉。
孫家媳婦、劉嬸、雜貨鋪的小夥計，連豆腐攤的老馬都收了攤跑過來湊熱鬧，端著一碗熱豆腐說要給孫案首嚐嚐鮮。
月梅被那些人擠著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貼著案板邊沿站著。
她看著書山被街坊們圍在中間，
看著他有些侷促地應對著七嘴八舌的恭喜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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