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風過了中旬,就沒那麼熱了。
巷子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開始從邊角泛黃,青石板上的日頭也不像三伏天那麼毒辣,走在路上能覺出一點秋意。
灶房裡的火照舊燒著,可肖氏這幾天在灶臺前頭多了一個習慣,
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堂屋方向,確認那張貼在正牆上的紅紙還在不在。
那是書山案首的喜報,被她拿漿糊貼上去的。
她貼的時候李萬張站在旁邊看著,說了一句“你貼那麼高幹什麼”,
她也沒搭理他,拿了條凳子踩上去,把那張紅紙端端正正地貼在牆正中間,
旁邊就是李家那張老得發黃的家譜。
兩張紙並排掛著,一紅一舊,顏色差了幾十年,可那案首的“首”字在日光裡亮晃晃的,倒也不顯得突兀。
肖氏貼完了下來,退後兩步看了半天,嘴角那點弧度在沒人看見的時候翹了翹,又收回去了。
書山自打案首之後,在家裡待的時間沒有以前多了。
縣學先生看重他,隔三差五叫他過去議事,
有時候是整理課業,有時候是給新生講講心得,回來的時候天色都擦黑了。
可他每回進門第一件事還是先去灶房看看灶膛裡的火滅了沒有,
滅了就蹲下去添兩根柴,沒滅就伸手在灶檯面上摸一把試溫度。
那雙手摸上去的時候還帶著書院裡墨汁的涼氣,可他在灶臺前面蹲著的樣子跟以前一模一樣,
圍裙掛在牆角的釘子上,他經過的時候順手拽下來搭在椅背上,跟從前一樣。
八月十八那天傍晚,書山比平時回來得早了些。
夕陽還掛在天上沒沉透,橘紅色的光從灶房窗紙透進來,照得案板上的麵粉末子亮晶晶的。
月梅正在案板前面把晚飯的碗筷擺上桌,肖氏在灶臺前頭把最後一鍋菜出鍋。李萬張在鋪子門口卸門板,一塊一塊摞好靠在牆邊。
李書海蹲在院子裡的水缸前面洗手,書山推門進來的時候,灶房裡正在忙活的那幾個人都抬了一下頭。
月梅看見他先是嘴角彎了一下,然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又彎了彎,接著低頭繼續擺碗筷了。
肖氏則是先把鍋裡的菜裝進盤子裡,端到桌上擱好,才轉頭看了書山一眼,目光從他臉上下滑到他肩上挎著的書袋子上。
書山的書袋子比前些天鼓了些,大概是又裝了新書回來。
“回來了?”肖氏問。
“嗯。先生留得晚了些,今兒講《春秋》講到申時末才散。”
肖氏嗯了一聲,轉身走到碗櫃前面,伸手開啟櫃門。
她的手在碗櫃裡那一摞青花碗上停了一下,然後越過那些碗,從最裡層摸出一隻稍微大一些的碗,
。更碗的別比也紋花青的頭裡,些高略碗的別比沿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