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,不輕。你媳婦能幹啊。”
肖氏接過了那個孩子,抱在懷裡低頭看了看。
包被裡的小臉皺巴巴的,眼睛還沒睜開,可嘴張著哭了兩聲又歇了,換成了細細的哼唧,像是在適應外頭的空氣。
肖氏低頭看著那張紅彤彤的小臉看了好一陣兒,嘴裡嘀咕了一句,
“三個了,都隨你爹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,可那弧度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笑意,像是在說
“你爹那個模樣怎麼就生了這麼一窩小子”。
月梅靠在枕頭上喘勻了氣,聽見那句話嘴角彎了一下,伸手想接孩子,肖氏把裹好的包被輕輕遞進她懷裡。
月梅低頭看著懷裡的三兒子,小臉比她第一次抱長生時心裡有譜多了,
她伸手用指腹碰了一下那張還在微微皺著的臉蛋,
小東西在睡夢中咂了咂嘴,動了動嘴角,像是在夢裡聞到了什麼熟悉的味道。
李書海蹲在門外的門檻上,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攥得緊緊的,他聽著裡頭的哭聲從第一聲洪亮的啼哭變成細細的哼唧,又變成均勻的呼吸,他一直蹲在門檻外面沒敢進去。
月梅隔著門看見了他蹲在門檻上的輪廓,後背弓著,肩膀微微聳著,像一隻準備撲出去又不敢動的大狗。
她開口喊了一聲,聲音比平時虛些可清清楚楚的:“書海哥,你看看兒子。”
李書海猛地站起來,在門檻上絆了一下,扶著門框站住了。
他跨進門檻的時候腳步放得輕,像是怕踩重了會吵醒炕上那三個。
他走到炕前蹲下來,低頭看著月梅懷裡那一團包被裡的三兒子,看了好一會兒,半天憋出一句話,
“長得像你。”
“哪裡像我?”
“眉毛像。”
他的手指頭在包被邊沿停住,
“你皺眉的時候眉毛中間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,他也有。剛生出來就有。”
月梅低頭看了一眼三兒子的眉心,那道淺紋果然在皺巴巴的皮膚上若隱若現,跟他爹說的一模一樣。
她伸手輕輕撫了一下那個小眉心,那一下的力度輕得像是在摸一片剛落下來的花瓣,三兒子在睡夢中咂了咂嘴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夢中追著什麼好聞的味道。
“長生像你,二毛像你娘,這個像你。”
月梅把他的手指頭攏進掌心裡捂著,
“三個了,都是兒子。”
李書海蹲在炕前,看著炕上那三個小人兒,長生在炕角睡得四仰八叉,口水把枕巾洇溼了一大片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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