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氏攪粥的勺子沒有停。
她在灶臺前面站了兩息的工夫,把勺子擱在鍋沿上,轉過身來看著月梅。
月梅站在案板前面揉麵,手指頭陷在麵糰裡轉著圈,正抬頭看著她,等著她說話。
肖氏低頭看了一眼灶臺角上那隻藍花布蓋著的瓦罐,瓦罐的蓋子蓋得好好的,豁口朝左,拼接縫朝左,石頭壓得端正。
她把自己的視線從瓦罐上收回來,落在月梅揉麵的手上,那雙手在麵糰裡轉著圈,一圈一圈的,軟軟的。
“棚子得搭紮實了,”
肖氏說,
“冬天的西北風可不是鬧著玩的。你那個棚子現在那層油布太薄了,風一大就掀了。
讓書海拿厚木板釘牢,裡襯別用油布了,用舊棉被拆了鋪一層,擋風還暖和。爐子擱在案板旁邊,你蒸糖糕的時候得看著火,別把棚子點了。”
月梅揉麵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把手從麵糰裡抽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,站在案板前面看著肖氏,嘴角彎了一下:
“娘,您那舊棉被不是您的——”
“我那床舊的鋪蓋面,冬天蓋著也不暖和了,拆了鋪棚子正好。你回頭拿針線把布邊縫一縫,別讓棉花露出來。爐子旁邊那塊地方離火遠一些,別把棉被烤著了。”
肖氏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跟平時吩咐活計一樣利索,可她說完之後彎腰從灶臺底下抽出一個小布袋擱在案板角上,布袋沉甸甸的,袋口扎著細繩,
“這袋幹桂花你拿著,做桂花糕使。今年秋天我收的,沒捨得用。”
月梅低頭看著案板角上那隻小布袋,袋口扎得齊整,桂花從布袋的粗布紋理間透出淡淡的甜香。
她伸手把布袋拿起來擱在自己手心裡掂了掂,桂花乾透了之後輕飄飄的,隔著布袋摸起來像一小捧碎碎的秋天。
她抬頭看了肖氏一眼,肖氏已經轉過身去繼續攪粥了,可她後腦勺上那根銀簪子在灶房的晨光裡插得端端正正的,沒有歪。
月梅把那袋桂花收進了自己圍裙兜裡,兜口鼓起來一小塊,她低頭拍了拍,然後繼續揉她的面了,
案板上的麵糰在她手底下轉著圈,一圈一圈的,跟往常一樣聽話,可那麵糰底下墊著的那一層舊木板底下,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她重新揉緊。
第二天一大早,後院就響起了動靜。
李書海蹲在牆根底下那堆舊木料前面,一根一根地翻著,拿手推一推看看直不直,拿腳踩一踩試試結實不結實。
他翻了大半個時辰,把能用的挑出來碼在一邊,不能用的擱到另一邊預備著當柴燒。
挑了七八根木料、兩扇舊門板和一卷不知道什麼時候攢下的厚油布,他蹲在地上拿繩子把那幾根木料捆了一道,
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吧響了一聲,他彎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月梅端著一碗熱水從灶房出來,走到後院門口站住了。
李書海正蹲在地上把一根木料豎起來靠著牆根,從不同的角度眯起一隻眼睛打量筆直程度。他聽見腳步聲沒回頭,嘴裡說了一句,
“這木頭直,做柱子正好。”
。下蹲邊旁他在來過走,上臺石的下底牆在擱水熱碗那把,子樣的料木弄擺上地在蹲他看框門著靠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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