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氏端著茶碗的手指頭微微頓了一下。那一下停得很短,比眨一次眼的功夫還短,可王婆子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她,沒有錯過那一下停頓。
“你是說你兒媳婦那個瓦罐?”
王婆子見肖氏沒有接話,把身子又往前傾了傾,聲音壓得更低了,低到像是在說一件天大的秘密,
“我可聽說了,她弟弟考秀才那年的路費,就是從那兒來的。
現在又要考舉人了,那罐子裡的錢怕是一天比一天多吧?”
她又補了一句,這話說得又快又輕,
“你呀,心太實,被人掏空了還幫人數錢呢。那瓦罐上寫的“梅”字,你瞧見了沒有,那是你兒媳婦的私房錢,可不是你的賬本上能記的。”
灶房裡安靜了一下。
灶膛裡的餘火嘶地響了一聲,像什麼小東西被燒著了一下又滅了。
肖氏把茶碗擱在灶檯面上,碗底碰著灶檯面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磕響。
她沒有抬頭看王婆子,她的目光落在碗沿上那個小小豁口上,像是在分辨那個豁口的形狀。
“賬都是我管的,每一文錢都有數。”
王婆子見她這麼說,嘴角扯了一下,臉上那副表情像是在說“我就知道你不信”,
可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勝券在握般的、不著痕跡的穿透力,
“那你看看去唄。那罐子就在灶臺角落,掀開蓋子看一眼不就知道了?看看裡頭的錢是不是比上個月多了,
看看多出來的那些是從哪兒來的。你兒媳婦有她自己的私房錢,你是當婆婆的,看一眼又不犯法。”
肖氏沒有接話。
她坐在灶臺前面,兩隻手搭在膝蓋上,目光還落在碗沿那個豁口上。
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了一句,
“王嬸,天快黑了,您該回去做飯了。”
王婆子聽了這話也不急,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,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,
“肖嫂子,我也是為你操心。你自己多留個心眼吧。有些事不看清楚,以後想看清楚的時候可就晚了。”
她說完就掀簾子出去了。
腳步聲穿過院子的時候比來時慢了一些,像是走兩步停一步在等著什麼,可那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院門吱呀一聲合上了,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肖氏在灶臺前面又坐了一會兒。
灶膛裡的火只剩一點餘燼了,在灰底下暗紅地燒著,把灶臺前面那一小塊地面映出微弱的暖光。
她站起來走到灶臺角落蹲下來,看著那隻瓦罐。
。頭石小顆了上布,布花藍塊一著蓋口罐,土陶的褐棕,罐瓦個那是還罐瓦
,眼一了看裡子罐往布花藍開掀,邊一在擱來起拿頭石小顆那把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