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的時候李書海坐在月梅和肖氏中間,他端著碗喝粥,眼睛看著碗沿,可他耳朵一直豎著。
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月梅伸手給長生擦了擦嘴,順手把桌子中間那碟醋溜白菜往肖氏的方向推了推。
肖氏夾了一筷子白菜擱進自己碗裡,月梅沒有說“謝謝”,肖氏也沒有說“不客氣”,兩個人就那麼安靜地各自吃了。
李書海把碗沿放下來,低頭扒了一口粥,覺得這口粥比前面幾口都有滋味,
可能是因為那聲“謝謝”和“不客氣”這頓飯沒有出現,也可能是其他的什麼緣故。
那天晚上李書海在後院把講堂的矮凳歸了位,把黑板擦了,出來的時候碰見他爹正蹲在灶房門口的臺階上抽旱菸。
他走過去在他爹旁邊蹲下來,爺倆並排蹲著,看著院子裡頭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。
李書海蹲了一會兒開口了,聲音不高的,像是在跟他爹閒聊天,
“爹,我覺著我娘跟月梅之間說話太客氣了。”
李萬張抽了一口旱菸,煙霧在他面前慢慢散開了。
他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磕了磕,菸灰落在地上,被風一吹就不見了。
“她們心裡頭都有數,就是話沒說完。”
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,
“王婆子那根刺拔了,傷口還沒長好呢。你讓她們再晾晾。”
李書海嗯了一聲,沒有再說話。
他蹲在灶房門口的臺階上,看著院子裡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的樣子,那道光把青石板的縫隙都照得清清楚楚的,可縫與縫之間的空隙還是空著。
他蹲在那裡吹了會兒夜風,然後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灰,往東廂房走了。
東廂房的門半掩著,月梅正坐在炕沿上縫東西。
她低著頭,油燈的光照在她手上,針線在她指間一上一下地走著,動作跟平時一樣穩當。
李書海走進去在她旁邊坐下,看了一會兒她手裡那件小衣裳,是小滿的,縫的是一隻胖胖的兔子,耳朵已經縫好了兩隻,身體還剩一半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,伸手碰了碰她正在縫的那一針,手指頭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月梅的手沒有停,可她嘴角彎了一下,那彎度不顯眼,在油燈的光線下只是一條細細的弧線。
她沒有抬頭,嘴裡說了一句:“你爹跟你說了什麼?”
“沒說什麼。就說讓傷口再晾晾。”
李書海把手收回去擱在膝蓋上,側過頭看著她繼續縫兔子的側臉,
“月梅,你跟我娘說的那些話,我都聽見了。你那些話沒說錯。”
月梅咬斷了線頭,把兔子舉起來看了看,胖胖的兔子在燈光下圓滾滾的,耳朵一隻朝上一隻朝下,像在歪著頭聽什麼東西。
她把兔子疊好擱進針線筐裡,把針別在布面上,然後把針線筐推到炕角去。
”。好不都誰上誰擱張那子婆王。錯沒,錯娘你說沒我“
,道一了慢慢上沿炕在頭指手,下一了頓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