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早的鹹菜我擱了花椒油,比辣油香,你嚐嚐。”
月梅站在攤子後面,看著肖氏端著那隻空碗轉身往回走。
她走了兩步,月梅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,
“娘,剛才您那句話——”她頓了一下,然後說完了,“我聽見了。”
那句話說出來的語氣跟平時差不多,可她說話的時候她把案板上那排辣醬罐子重新擺了一遍,把那幾碗鹹菜從案板邊沿挪到了最前面的位置,讓它們比那些辣醬罐子更顯眼一些。
肖氏沒有回頭。
她已經走到了灶房門口,推門進去的時候腳步沒有停,灶房的門在她身後合上了。
月梅蹲下來把推車底下那些空罐子碼好,把案板上的碎屑掃乾淨了。
她做這些的時候手指頭很穩,在掃案板碎屑的時候抬頭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,灶房的煙囪正在冒著白汽。
她低頭把掃帚擱回推車角上,然後站起來把系在棚子柱腳上那根細麻繩解開了,
繩頭在她指間繞了兩圈,繫到了另一根柱腳上,系得比之前還緊了一些。
那天晚上在東廂房裡,月梅坐在炕沿上把當天的錢數了一遍,銅板擱在炕面上排成了幾摞。
她把錢收進錢袋裡繫好袋口,放在枕頭底下壓著,然後抬頭看著李書海。
李書海正蹲在炕邊把長生踢到地上的小枕頭撿起來,拍了拍灰擱回炕角,站起來的時候看見月梅正在看他。
“今天王婆子又來了。”月梅說。
李書海的手在炕沿上停了一下,
“她又說什麼了?”
“沒說什麼。”
月梅把手裡的錢袋擱好,手指頭在錢袋的繫繩上慢慢繞了一圈又鬆開,
“娘替我說了一句,說“我兒媳婦的攤子關你什麼事”。她說完王婆子就走了。”
李書海在炕沿上坐下來,看著她把錢袋擱好、把繫繩繞了一圈又鬆開,他的手指頭在炕沿上慢慢撫了一下。
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,
“娘從來不說廢話。”
月梅靠著枕頭坐著,她側過頭看著窗戶的方向,窗外的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牆面上落了一小片銀白色的亮。
她看了那片月光好一會兒,然後在黑暗裡說了一句,
“有人在替我撐腰了。”
她說了這句話之後側過頭來,微微彎了一下嘴角。
那弧度不大,可李書海看見了。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,手指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落了一下又收了回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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