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咬著後槽牙,把滿肚子火氣硬生生嚥下去,勉強扯出一個笑:“大哥說笑了,不過一隻蚊子,我不會放在心上。”
謝沉淵走到他跟前,又抬起手,不輕不重地拍在蕭臨安肩上。
一下,兩下,每一下都像掄著錘子砸他的骨頭,蕭臨安疼得齜牙咧嘴,肩頭往下一沉再沉,差點跪下去。
謝沉淵卻像沒瞧見似的,又拍了一下:“本王就知道,妹夫不是那小氣之人,本王的妹妹果然沒嫁錯人。”
蕭臨安疼得臉都白了,額頭一層虛汗,他只覺自己半邊肩膀像被人卸了似的,又酸又痛,連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。
偏謝沉淵的手還搭在他肩上,有一下沒一下地“拍”著,他不敢躲,更不敢吭聲,只能擠著比哭還難看的笑,一遍遍說:
“大哥過獎了……過獎了……”
謝沉淵終於收了手,退開一步,他看了眼蕭臨安那副忍著痛還要賠笑的樣子,心裡冷笑,面上卻溫和得很:
“行了,妹夫快進去陪著玉兒吧,本王明日再來。”說完翻身上馬,揚長而去。
蕭臨安站在原地,等馬蹄聲徹底遠了,才“嘶”地倒抽一口冷氣,捂著肩膀蹲了下去。
他轉頭朝謝沉淵離開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吐槽:
“武將就是武將!空有一身蠻力,半點體面不講!等有一日落到本世子手裡,我非要你好看!”
他罵完,又覺得肩頭一陣劇痛,像被人卸了骨頭似的。
他齜著牙,撐著牆站起來,扯著嗓子朝外喊:“來人!快來人!去請府醫!本世子這胳膊快要斷了!”
幾個小廝聞聲跑進來,見他半邊臉又紅又腫,肩膀歪斜,嚇得連忙上前攙扶,又有人一溜煙跑去請府醫。
蕭臨安被扶回前廳坐下,嘴裡還哼哼唧唧地罵個不停,一會兒罵謝沉淵粗魯,一會兒罵小廝沒眼色,連茶都端得不及時。
而世子府的另一頭,沈嫵和謝氏,謝玉對蕭臨安那邊的事毫不知情。
謝沉淵走後沒多久,謝玉便醒了。
謝氏正坐在床邊抹淚,忽然看見女兒眼皮動了動,隨後慢慢睜開眼。
她先是一愣,接著“騰”地站起來,撲到床前哭著:“玉兒!你醒了!你可算是醒了!你嚇死娘了!”
謝玉才轉醒,整個人還昏沉得厲害,她看著謝氏滿臉淚痕的臉,喉嚨乾澀,她想抬手,卻使不上半點力氣,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:
“母親,我現在渾身無力,沒勁兒,頭還很暈,看你都是模糊的,我這是出什麼事了?”
謝玉只記得今早起來去看了眼孩子,回來喝了碗藥,便又歇下了。
後來耳邊鬧鬧鬨鬨,好像有人哭,有人叫,再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謝氏看著什麼也不知道的謝玉,眼淚又滾了下來,握著她手道:
“玉兒,你忘了?你今早突然大出血,人沒一會兒就不行了,你那陪嫁丫鬟嚇壞了,立刻跑回王府報信。
說讓為娘快來見你最後一面,玉兒啊,你可知你差點就沒了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