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夕(戌時),一過,焰火升上夜空,在頭頂炸開,火樹銀花。
城門內,一條紅色的長龍,從巷子裡鑽出,領著兩隻黃獅,扭動身體,搖晃腦袋,沿著街道往城南走。
城中百姓拍手叫好,有人腰間扎著紅布,從二樓跳下,在人們讓出的空地後空翻。
疫病散去,大災已過,一切都值得慶祝。
年輕的男子跟著妻主穿過城中的護城河,點燃孔明燈放飛。
孩子們扎著羊角辮,提著花燈,拉著手在巷頭巷尾衝撞。
“小肖,江兄,這邊這邊!”城牆邊上酒館二樓,汪水知推開廂房的木窗,對著城門口幾人不停揮手,“上來看,更清楚。”
江清眠與張敘白十指相扣,轉過頭朝著二樓的方向看去。
一束焰火從身後飛起炸開,照亮整個搖城。
江清眠微微低頭,抬高聲音對肖輓夫妻二人道:“你們去找她吧,我帶敘白逛逛。”
“好了的,老師。”肖挽點點頭,被劉秀推著往酒樓去。
“我們要去哪兒?”張敘白疑惑地問。
“看你剛剛看著他們手裡的燈,我們也去放花燈。”江清眠拉著張敘白往城內走,“今晚夜市有好些果脯,都去買點。”
“別人有的,我們敘白也要有。”說著,江清眠颳了刮張敘白的鼻子。
少年又長高了不少,已經到她眼下,要不了多久就能超過她了。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,才不在意這些呢。”張敘白腦袋往後仰,想躲開江清眠的手,沒有成功。
“你雖不在乎,可給夫郎買喜歡的衣裳首飾,帶夫郎做喜歡的事兒,是作為妻主的我,應該做的。”
“唉,真羨慕江兄,得夫如此,此生何求。”汪水知趴在窗邊,看著消失在人群中的二人,“若是我家夫君也這麼乖巧溫柔,我也會把他捧到天上去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
汪憂給了自家姐姐一個白眼,剝開橘子塞了一瓣到嘴裡,含含糊糊批判。
“敘白哥才看不上你這樣的,人家清眠姐穩重聰慧,儀表堂堂,又是舉人,你拿什麼比?拿你那不怎麼聰明的腦袋,憨厚的長相?”
“自己幾斤幾兩自己沒點數嗎?要是放在別的人家,你這樣的不省心的,生下來就要被摁死。”
“你怎麼說話呢?到底誰是你姐,江清眠這麼好,你以後認她當你姐,別叫我姐。”
“我倒是想呢,可惜人家不願意啊。”
汪水知:“……”這小子,嘴巴比江清眠還毒。
“你們倆瞪著眼睛,又吵架了?”肖挽一進包廂,就看到汪家姐弟二人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,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。
汪憂冷哼一聲,收回目光起身,小跑到劉秀身邊,挽住劉秀的手:“阿秀哥,我們點了酒樓的招牌菜,烤乳鴿,你快來嚐嚐,可好吃了。”
看著劉秀被拽走,肖挽擺動輪椅,滾到汪水知身邊:“你們姐弟天天都在拌嘴,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是仇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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