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確實是個富貴地,可京城這地方,多少人走進去了,就再也沒出來過。”
“那裡,每天都有死去,或許是誰家被杖斃的下人,或許是被餓死的乞丐,或許是皇宮內爭寵的侍君。”
“亦或者是某個因為案發,爭權失敗的皇女,或者某個倒黴的官員。”
“你這一路,從青崖村到搖城,從搖城到我家水知,不過也是萬萬擠破腦袋,想去京城爭一席之地的讀書人之一。”
“年輕人有想法和志氣是好事。”
汪滿樹在矮榻邊坐下,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的女人。
“你要做什麼,那是你的事兒,我醜話說在前面,你不能拖我汪府,更不能拖水知,去京城那種地方。”
“當然,我今日來這裡,也並不是要你和水知劃清界限,只是勸你一句,讓你心裡有個數。”
“你也算是幫了我兩次,才華在權力跟前,毫無用處。”
“明日離開前,在城門口等一等,我給你安排了一個護衛。”
“他的武功雖不說是天下第一,可在離國也算是上乘,比你身邊那女侍強多了,你帶著,關鍵時候或許能救你一命。”
“若是有空,自己也學點武功吧,我認為把命交在別人手裡,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。”
汪滿樹的話雖不怎麼中聽,卻都直戳要害。
“多謝知州大人。”江清眠倒是沒想到汪滿樹除了來警告自己,還會給自己送人。
比起林七,她與汪滿樹之間沒有利益糾葛,對方給她塞的人,用起來倒是不用擔心背叛。
況且汪滿樹說了,那人在離國武功算得上是上乘,不就是直接送了一個老師嗎?
對面的小輩,半天就憋出六個字,讓汪滿樹之前準備的許多話都沒了用處,也沒從對方身上找到屬於長輩的理所當然。
“算了。”汪滿樹嘆氣,她是真不知道自己那個嘰嘰喳喳的女兒,怎麼和這樣的悶葫蘆成為朋友的。
“這是汪府的令牌,日後你到了京城,看到汪家的鋪子,若是有需要,可以到鋪子裡支取銀票,差人傳話,都沒有問題。”
看著中年女人手心,只有掌心一半刻著“汪”字的鐵牌,江清眠眉尾鬆快了許多,卻沒有接那塊令牌。
“汪伯母,你的好意清眠記下了,但是汪家的令牌,清眠不能收。”
“京城水深,清眠會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。”絕不留下任何把柄在別人手中。
所謂助力,在權力的中心,都可能成為顧慮。
“況且,汪伯母不是說了嗎?不能拖汪家下水。”
“你這孩子,還愛記仇……”
她只是怕江清眠輟竄汪水知去京城,一階白身,再怎麼爬,能爬多高,怕是那些權力中心的大官,連面都見不到。
她怎麼說也是四品知州,還不至於那麼膽小,幫小輩找個落腳點,都不敢出手。
“晚輩沒有記仇。”江清眠疑惑,不知道對方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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