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不是江清眠自己寫的藥方，可，能想到將兩副藥融合，也是很有天賦的，這趟四方鎮，他這老骨頭也不算白來。
張敘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，夢見自己被黑色漩渦包裹，起起伏伏，大抵是要死了。
可他卻醒了過來，他沒死。
張敘白睜眼，看到的是灰白色的麻布輕輕晃動，他怔了怔，環視四周，發現自己在一處陌生的帳篷內，被人放在了榻上。
他居然真的還活著，父親和徐婆呢，去哪兒了？
試著移動了一下手腳，張敘白慢慢從榻上起身，踉蹌著往外走。
帳篷外很荒涼，有許多幹瘦的難民三三兩兩躺在地上，都是他認識的同鄉。
空氣中有股十分濃重的藥味，張敘白循著藥味看去，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。
似乎是江清眠，他不太確定地朝著那個方向靠近，等看清江清眠的側臉心裡一喜，這段時間的惶恐不安都被驅散。
江清眠回來了，妻主回來了，他的依仗便有了。
“江姑娘。”張敘白輕輕地喚了一句，像是怕驚擾到什麼一般。
江清眠手中握著一把草翣（大扇謂之翣），聽到聲音，頓住，轉過頭：“醒了，宋大夫說你今日上午便會醒，還真是。”
看來這個宋修還是有些本事的，雖為男子，卻醫術精湛。
“江姑娘，你鄉試已經結束了嗎？可是中了？”張敘白屏住呼吸，緊張地詢問。
江清眠點點頭，往凳子左邊移了移，將張敘白拉到自己身邊坐下：“中了，得了第一，是解元。”
“解元？”少年屁股剛挨著凳子又抬了起來，“好厲害！”
居然是第一名，江姑娘如今也才十九而已，不僅中了舉人，還是解元！
“那是不是中了舉人就可以當大官了？”
“江姑娘，你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。”
少年高興的臉頰都紅潤了起來，若不是還與對方不太熟，他差點就要抱上去了。
“等過了會試，便能入朝為官了。”江清眠把少年重新拉回自己身邊坐下，“等到明年開春，我們便一起入京，在京城買了宅子，就住在京城。”
會試便是來年的春日，離國春闈。
“好，江姑娘會試一定也能過。”
“叫我清眠就行，我們已經是夫妻……”
“咳。”
提著黃花梨藥箱回來的宋修看到緊緊挨在一起的男女，重重咳了一聲，嚇得張敘白立馬起身，離江清眠遠遠的。
站穩之後，張敘白尷尬地朝著宋修輕輕頷首，算是見過禮了。
宋修沒想到少年反應會這麼大，也被嚇了一跳：“你這夫郎膽子也太小了，是你家夫郎嗎？”不知道還以為是在私會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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