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瘟疫得到控制,不下雨,依舊是死。
林一斜靠在柵欄邊,看著夜空,十分懷念隆城的日子,不像四方鎮,鳥不拉屎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安府。
正想著,身邊一道疾風飛過,她本能地抬手,接住了從癘人營中飛出的暗器。
暗器上綁著一張紙條,開啟後,是林七的傳信。
江清眠性子懦弱,並無異常,已經離間她與宋修,可回稟安大人。
宋修是欽差楊事的人,楊事卻不是安家的勢力,在江清眠沒有被安家放棄,也沒完全與安家綁在一條船上之前,安家是不會允許江清眠與其他勢力走得太近的。
看完紙條上的內容,林一含著食指對著黑暗中吹了一聲口哨,沒一會兒一隻藍花色的信鴿落到她肩頭,她熟練地將紙條塞進信筒中,看著鴿子消失在黑暗裡。
江清眠躺在床上翻了一個身,帳篷外那一道口哨聲稍微有點刺耳。
第二日,營地一切如常,誰也沒提昨晚的事兒,癘人營死上幾個人再正常不過。
倒是,元崇變得安靜了不少,元表和元嫿雖對他不好,卻是他的血親,落難前也不曾虧待過他。
江清眠殺了元表母子,那就是他的殺母仇人,他沒辦法做到毫無芥蒂。
宋修也不再和江清眠說笑,連熬藥的火候都不再反覆強調。
昨夜,他在江清眠的身上看到了安淑的影子,殘忍冷漠,儘管動手的不是江清眠。
說到底元家母子終究只是普通百姓,雖愚昧貪婪了一點,卻罪不至死。
江清眠是個傻子嗎?她不是,林七殺人的時候,她沒有一點阻止的意思,那麼在江清眠眼裡,元表二人是不是也該去死?
還只是白身都如此冷漠,日後做了官,進了官場,只怕是下一個鎮國將軍安淑。
當然,江清眠能不能爬那麼高,他就不知道了。
昨夜的事張敘白也知道,他雖沒親眼看到所有事發經過,卻看到了江清眠回到帳篷洗臉時,被染紅的水。
感受到宋修和元崇的冷漠,張敘白便一整天都跟著江清眠,也沒怎麼同宋修兩人說話。
夜晚吃飯,宋修和元崇也不再和他們一起。
江清眠自己在癘人營邊緣找了一塊空地生起火,用木棍挑著火炭,看著飛起的火星,臉上毫無表情。
“清眠,你不高興。”張敘白忍了又忍,關心地問。
“沒有。”江清眠放下手裡的木棍,抬頭看向抱著劍守在一邊的林七,“林侍衛,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?”
“江姑娘但說無妨。”林七立馬挺直脊背豎起耳朵。
“林侍衛不用這麼緊張。”江清眠笑了笑,笑意不達眼底,“林侍衛以前做什麼的,劍法真好,我日後如果找安大人討要林侍衛,不知道安大人是否捨得?”
江清眠的話讓林七後背一寒,一時間說不出這個寒意從何而來:“江姑娘說笑了,跟著安大人之前,我只是軍營一個小小的百夫長而已。”
百夫長,那也是有軍功的了。
江清眠收回視線,沒再往下說,彷彿真的只是隨口一問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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