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病被控制住一段時間,眼看著即將好轉,卻在一天晚上突然全面爆發,當夜四五具屍體被抬出癘人營。
“快!封他們的膻中、關元、肩井、百會、命門,阻止疫氣侵入內臟,我們的藥現在與疫氣完全相沖了!”
這時,宋修也顧不上自己和江清眠緊張的關係,將一包銀針塞到江清眠懷中。
“趕緊,別愣著了!”
宋修在一個孩子面前蹲下,立馬掏出另一包銀針,眨眼間就在對方身上紮了五針。
胸口中央、下腹處、雙肩中間、頭頂後腦中央、後腰窩。
江清眠看著宋修扎針的位置和手法,快速將五個穴位記住,才抽出銀針利落地下針。
林七和林一也沒閒著,她們是習武之人,對穴位再熟悉不過,不用銀針也能準確鎖住穴位,速度比宋修和江清眠更快更利落。
而,即便竭盡全力搶救,還是有十幾個年紀稍長的老人,以及三個孩童死去。
“那藥有毒!他們給我們喝的是毒藥!根本不是治療瘟疫的湯藥!”
“他們!他們想殺了我們所有人!”
“譯兒啊,我的譯兒才五歲!你們這些庸醫!”
明亮的月色猶如白晝,落在人身上,像一層層寒冰不斷包裹,讓宋修幾人在乾涸的地面被凍得差點牙齒打顫。
聽著疫患的哭喊,看著他們眼中信任盡數變成懷疑和怨恨,心裡難以言喻。
但,比起疫患的不信任,更讓宋修感到束手無策的是他們如今的處境。
“師父,為何……為何會這樣?”元崇上前攙扶住宋修攙扶的手。
“都是天意。”宋修嘆了一口氣,揮開元崇的手,脫力地跌坐在地面,“天太熱了,他們身體一天比一天消瘦,藥量調配雖沒有問題,可水分從他們身體中蒸發太快。”
藥性進入身體,身體中沒有足夠的水分稀釋。
再加上這段時間,欽差從其他地方運過來的糧草已經見底,新的賑災糧遲遲不到,藥性猛烈,病人卻沒有足夠的體力去應對藥性,身體支撐不住,產生了排斥。
“那我們可以減少藥量,師父,這樣不就行了?”
“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兒。”
之前的藥量都是他和江清眠一點一點試出來的,是藥性最溫和效果最好的劑量,多一點少一點都不行,改變藥方已經沒有用。
疫患底子太差,承受不了藥性,現在根源在這些疫民身上。
當時他就覺得這次瘟疫太好應對了,果然中間就出了岔子。
“宋修,本官讓你救治疫民就是這樣給我辦事兒的!”
一排火光從遠處而來,身著大紅官袍的女人滿臉怒容,領著兩排士兵出現在營地外。
看守計程車兵開啟柵欄,她走著四方步跨步上前,上來就踢了宋修一腳,一腳踢得宋修在地面翻了個身。
元崇想要擋在自己師父跟前,還不等元崇動作,宋修立馬爬起來跪好,朝紅衣女人大聲行禮:“臣,拜見欽差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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