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了個位置,江清眠挫敗地坐下。
早知道就不把那麼多幹糧和水給宋修那傢伙了,她真是瘋了,這麼大方。
無奈之下,江清眠將視線投在了身後的大樹上。
大樹上方細長嫩一點的位置,樹皮和枝幹都已經被難民折斷,早就吃掉了,幾乎沒留下能吃的東西。
但,還有一些樹尖兒的位置,留著些許樹葉枝條,只是又高又細。
太危險了,要是掉下來,根本不能指望敘白帶著她和伯父找到還有人的村子山鎮和城池。
匕首也留給敘白了,真是幹了一件好事。
坐了一會兒,江清眠撩起衣袖和衣襬跪下,找到大樹往下蔓延的根系,便徒手朝下挖。
等江清眠回到白日停留的地方時,天已經黑了。
她抱著一捆樹根,從樹林中走出,隔著數十米的距離,就看到張敘白靠在張父身邊,縮著身子,緊張地環顧四周。
江清眠快要靠近二人時,害怕嚇到父子倆,掏出身上那根火摺子點燃。
微弱的火光在明亮的月色下並不明顯,像一顆不小心掉落的星子,但,緊繃著神經的張敘白還是看到了火光。
他連忙起身,壓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清眠。”
“回來得有些晚。”江清眠快步走到樹下,將手中的樹根放下,取出一根在衣袖上蹭了蹭上面的泥土,遞給少年,“只找到這些,你和伯父先吃點墊肚子。”
“好。”張敘白沒有絲毫嫌棄,接過便塞進嘴裡。
樹根的味道又苦又澀,但這種時候味道是最微不足道的,只要是能夠吃,就算是觀音土,那也是爭著搶著的東西。
張敘白咀嚼著樹根,看到江清眠挪到張父身邊蹲下。
對方先給父親把了脈,然後從他的包袱中取出一些藥材,用撿回的木棍在石塊上磨成粉,然後扒開父親的嘴巴喂進去。
張長河又昏了過去,想要把藥粉喂進去並不容易,江清眠只能拿手指往中年男人的咽喉內頂。
看著大部分藥粉都隨著張長河吞嚥口水被吃下去,江清眠才放下心,在地面蹭掉手指上的口水,將張敘白攬進懷中。
張敘白握著樹根的手僵硬了一下,他其實較少與江清眠這麼親近,不過很快他就放鬆下來。
江清眠是他的妻主,他與自己妻主親近,這沒什麼,而且還是妻主主動抱他的。
“清眠,我們之後要去哪兒?真的要去搖城嗎?”張敘白開口,想緩解自己那一絲不自在。
“去搖城。”
“為什麼?你不是年後就會試了嗎?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京城。”
“去京城的事兒不急,我鄉試時認識了一位好友,是搖城人,我們去投奔她。”
“好。”
“等到搖城,先置辦宅子,然後我們把婚宴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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