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清眠語氣極其疏離,態度也不熱絡,偏偏她說的話又讓人挑不出錯。
若是換個人恐怕就要趕江清眠走了,偏偏三皇女依舊滿臉笑意,像是毫不在乎似的。
“本殿年幼時跟隨母皇南巡曾去過一趟長隆郡,在本殿記憶中,長隆郡可是個好地方。”
“山水綿長,百姓質樸。”
江清眠靜靜地聽著,想看看對方到底要說什麼。
“倒也算是個富庶之地,難怪能養出江侯這般的人物。”
江清眠眼角輕輕跳了跳。
“三殿下口中的富庶是什麼富庶?隆城百姓衣食無憂?”
“隆城乃長隆郡主城,若是百姓吃不上飯,周圍鄉鎮城鎮又當如何?”
“侯爺倒是比我瞭解,畢竟是長隆郡長大的。”
“聽聞前年長隆郡大旱,餓殍遍地,本殿深感不解。”
“長隆郡四面環繞,山中野物數不勝數,若是沒有吃食,百姓為何不吃野果,不吃野物?”
“十萬大山,還養育不了區區幾座小城嗎?”
“本殿曾見過獵戶提著獵物,一次能換好幾十兩銀票,夠她們活好幾年。”
“若是當年叫本殿去往長隆賑災,絕不會讓大旱醞釀成疫病。”
江清眠掀起眼皮,忍了又忍,終究是沒忍住三皇女那副何不食肉糜的自大。
“殿下多久沒出過京城了?”
“什麼?”嚴玉通愣一愣。
“殿下幼年南巡,如今少說也有十年了吧?”
“那山間田地,都是地主紳豪之物,離國律法有規定,侵佔她人田地,偷盜她人土地之物,可處以墨刑(刺青)。”
“如此,人在鄉土如何抬頭,鄉鄰皆厭棄鄙夷排擠。”
“其次,往鄉鎮二十里,深山密林猛獸橫行,普通百姓用何抵擋?”
“再者,山中鳥獸常年捕狩,人去禽驚而走,禽少而獵戶多。”
“你只知道獵戶入城一趟有人換數十兩銀錢者,卻不知道獵戶家中十室九空,就連狩獵的木箭都是磨鈍了的。”
“殿下食魚禽不食內臟,不食魚尾,你可知官員富紳府中丟棄的下穢之物,普通百姓只稍加清理,燉著野椒而食,仍只有年關可食。”
“若是再窮苦一點,連下穢之物都食之不起。”
“殿下想與臣論百姓,便就是坐在這紫檀木,掛著彩霞段,串著青玉珠的車輦中,以上位者的姿態,倨傲地嘲諷百姓的愚昧無能嗎?”
“殿下身為皇族,卻不知皇家最忌諱的便是看不起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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