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,首先,我需要知道之前的夫子都已經給你們講過了什麼,誰能告訴我?”
端正坐在杌子(方形凳子)上的少年面面相覷,想要表現自己,猶猶豫豫又不敢,看著就是平日學了一點,可學進去並不多的那種。
“其鳴,你去,平日裡你學業最好了,你快去回答江夫子呀。”
坐在第二排的男孩用餘光瞪了一眼身後拿手指頂自己的,一動不動。
江清眠從進入齋室就注意到這個男孩,在所有男孩中,這孩子是位置最靠前的,餘下的男孩們都坐在五六排,極其靠後。
但,江清眠並沒點他,而是將視線放在了自己的目標身上,她朝著九皇女抬了抬下巴:“九殿下,你來說說吧。”
這是她第三次見這位九皇女,卻是第一次和九皇女說話。
其實,江清眠對九皇女的印象並不怎麼好,至少在江清眠看來,九皇女是一個極其自私怕死之人。
身為皇女,在弗朗使團提出要她前往弗朗和親時,不是斥責弗朗使臣的放肆跋扈,而是向女帝哭訴,她不願意和親,將親事推給別人,毫無皇族風範。
身在皇家,到了九皇女這個年紀,怎麼可能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。
被點名的嚴羲和沒有一點怯懦,大大方方地站起身:“江夫子,昨日李夫子剛講完中庸之道,在這之前已經講過法學唯心……”
九皇女徐徐道來,臉上逐漸帶上幾分驕傲,偶爾蹦幾句他口中李夫子說過的簡句,和她自己的見解,只是她的見解偶爾有些偏頗,聽得江清眠蹙眉。
江清眠沒有去糾正,今日與九皇女第一天搭上話,那些錯誤的理解後面可以慢慢改,她這時去糾正,只會讓九皇女對她不喜。
等到九皇女說完,江清眠輕輕點了點頭:“很好,既然你們昨日學了中庸之道,今日我們就講講與中庸之道同為儒家核心的王道與霸道……”
(中庸之道:不偏不倚,過猶不及,守中正,適度行事)
(王道:聖王以德教化治理天下,仁政愛民)
(霸道:依仗武力,權勢,刑罰與威懾治國)
陸其鳴抿了抿,看著背過身去在簡板(類似現代黑板)寫字江清眠心裡對這人的才學有些懷疑。
剛剛九皇女說的一些話明明是不對的,她不是狀元嗎?她難道聽不出來,為何不指出來讓九殿下改正,而是任由九殿下錯下去。
正想著,上邊的人放下了筆,嗓音清冷吐字清晰地講述起來。
拋開方才對方無視九皇女的錯誤不說,這人的字倒是真漂亮,比他見過的所有夫子都寫得好看,說學語句簡短,直戳重點,卻很容易讓人聽得,似乎確實很有本事。
快速排除腦中的雜念,陸其鳴凝了凝神,投入認真聽課的狀態。
一堂講義下來,直到宗品正出現打斷,眾人才意猶未盡地回過神。
“日昳都過了一半,上午的課早就結束了,下午去武長學騎射。”
“那今日就到這裡吧,下次我們繼續講。”看到宗品正站在門口,江清眠放下手中的書,宣佈了下學。
齋室的學生其實個個都十分聰慧,講得稍微簡單一點,都能聽懂,還能自己領悟,或許這就是世家孩子和普通孩子的區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