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家那光景……怕是去了也白去。”
旁邊的吳姓同窗也接了一句:“聽說你娶的那媳婦也沒給你帶來什麼助力,一個農家女,孃家還沒你許家好呢。”
他拍了拍許知遠的肩膀,“許兄,不是我說你,成家立業,先成家再立業
可你這成家……也沒成著個能幫你的家啊。
你媳婦連個像樣的嫁妝都沒帶過來,你往後在官場上走動,連個打點關係的錢都拿不出來,光靠文章有用?”
許知遠攥著那件灰青長衫的手指節泛白,布料在他掌心裡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痕。
他沒有回話,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孫姓那人似乎覺得差不多了,朝掌櫃的招了招手:“掌櫃的,那件寶藍的拿下來我看看。”
他轉頭又衝許知遠笑了一下,“許兄慢慢挑,不打擾你了。”
兩個人走到鋪子另一邊去了,笑聲低低地傳過來。
許知遠站在原地沒有動
掌櫃的走到他面前:“這件衣裳還要不要?”
許知遠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件灰青色長衫,布面已經被他攥得皺起了幾道細紋。
他沉默了片刻:“要”他付了錢,又把衣裳放進布袋子裡,出了成衣鋪。
他又去了一趟文房鋪子
掌櫃的認得他,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卷紙、幾根筆和一條墨條,報了價錢,不多不少正好幾錢銀子。
許知遠把錢數出來擱在櫃檯上,掌櫃的收了錢,把東西用草紙包好遞給他。
許知遠接過來的時候手有點抖,攥著布包出了鋪子,站在街口深深地吐了一口氣,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從肺裡吐乾淨。
街上的日頭明晃晃的,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白,他的影子又短又重,灰撲撲地貼在地上,拔不起來。
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
趙錦心正在灶臺前燒水,聽見院門響探出頭來,看見許知遠手裡拎著兩個布包,臉上堆了笑:“買回來了?”
許知遠沒有看她,把布包擱在裡屋炕上,站在那兒沒有說話。
趙錦心跟了進來,看看炕上那兩個布包,又看了看許知遠繃著的臉:“咋了?東西不好?”
許知遠背對著她站著:“沒事。”趙錦心伸手要去摸那個布包,許知遠猛地轉過身來,把她的手撥開了:“別動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她沒聽過的冷硬。
趙錦心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也僵住了。許知遠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頭:“……鎮上的人說了些閒話。”
趙錦心站在那裡,手慢慢放下來:“說什麼了?”
許知遠沒有看她:“說我家沒錢沒勢,說我娶的媳婦也幫不上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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