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茶賣到第五天的時候,陸穗安讓顧野去了一趟劉屠戶家
天還沒黑透,顧野披了件舊褂子出了院門。
晚風從田埂上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
灰耳朵在棚子裡甩了一下尾巴,又低下頭繼續嚼草料。
顧野走得不快,手插在袖子裡,腳踩在土路上,鞋底磨得薄了,能感覺到路面上的小石子硌著腳底板。
劉屠戶正在院子裡收拾案板上的豬骨頭,看見顧野進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:“顧野來了?明天的豬雜照舊?”
顧野站在院子門口:“劉叔,明天開始改一下,每天送兩副豬雜。
一副煮湯用的,天氣熱湯賣得少了,但還有老客會喝,少做一點就行;
另一副留著涼拌。”劉屠戶想了想:“那行,兩副夠用不?”
顧野說:“夠了呀,湯少做,涼拌豬雜多賣,幫工們天熱了不愛喝熱湯,涼拌的下飯。”
劉屠戶應了一聲,顧野道了謝轉身往回走。
第二天一早,陸穗安把兩副豬雜拿到案板上,一副留著煮湯,另一副切了薄片。
她切得很薄,刀刃貼著肉面過去,一片一片薄得透光,碼在案板上疊成淺淺的一摞。
切好的豬雜片她沒急著拌,先拿一隻粗瓷碗調了料汁
蒜末拍碎了擱進碗裡,倒上醋和醬油,然後又把辣椒研磨到稀碎,放了幾勺進去把蒜末和醬油染成一層潤潤的紅色。
她把調好的料汁澆在豬雜片上,拿筷子翻拌了幾下,每一片都裹上了醬色,邊緣薄得透光,蒜末和辣椒碎星星點點地沾在肉面上。
拌好之後碼進幾隻粗瓷碗裡,一碗一碗排開,碗沿擦乾淨了,擱在案板上晾著。
旁邊那口大鍋裡煮著豬雜湯,湯在鍋裡滾著,她拿長勺攪了攪,又加了半勺鹽進去。
今天煮的湯量比往常少了一半,她心裡有數,夏天喝熱湯的人少了,煮多了賣不完也是浪費。
灶臺上那鍋涼茶已經晾涼了,她用紗布蓋著鍋口,旁邊一摞粗瓷碗倒扣著排好。陸母推門進來的時候吸了吸鼻子:“今天涼拌的味兒香。”
陸穗安正在擦案板:“娘你嚐嚐這豬雜的味道,看可以不。”
陸母夾了一片豬雜送進嘴裡嚼了嚼:“鹹淡適中,入味了,辣味也夠,酸辣下飯。”
陸穗安說:“三文一碗,配涼茶的話四文。”
陸母把碗沿上沾的油汁抹了抹:“可以,價錢公道,那幫工們吃得起了。”
一家人趕到碼頭的時候,日頭已經升起來了。
陸穗安把涼茶鍋端下來擱在案板上,揭開紗布,琥珀色的涼茶在晨光裡微微晃著。
她把寫著“涼茶一文”的木板重新扶正了,又在旁邊添了一塊小木板,用木炭寫了“涼拌豬雜三文”。
幾個幫工已經在旁邊等著了,有人走過來看了一眼案板上的涼拌豬雜:“今天還有涼拌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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