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頭湯慢慢被辣油染成了淺淺的橘紅色,肉渣和炸肉片浮在湯麵上,混著豬雜和骨頭,聞起來又辣又香。
他盛了小半碗嚐了一口,辣味從舌尖一路竄到嗓子眼,他嚥下去之後又喝了一口,把碗擱在灶臺上,偏頭看了陸穗安一眼:
“比光擱豬雜好喝。”
陸穗安把手伸出來:“給我也盛半碗。”
顧野給她盛了小半碗擱在手邊,陸穗安端起來吹了吹,喝了一口,辣得吸了一口氣,可手底下的碗沒有放下,又喝了第二口。
她把碗擱在膝蓋上,拿袖子擦了擦嘴角:“這個可以,比清湯賣得好。”
第二天顧野照例燉了豬雜湯,出鍋前擱了小半勺辣醬進去攪勻了。
湯色從奶白變成了橘紅,豬雜和骨頭泡在紅湯裡,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辣油。
來喝湯的幫工們端起來喝了一口,有人辣得直吸氣,可喝完了碗裡的湯,把碗擱下的時候說了一句“再給我盛一碗”。
不到晌午,一鍋紅湯見了底,比昨天的清湯豬雜賣得還快。
顧野把空鍋端到井臺邊去洗的時候,陸穗安坐在矮凳上跟他說了一句:“明天可以多做點加辣醬的,湯再紅些。”
她想了想,又跟顧野說:“光擱豬雜太單薄了,再擱點別的進去煮。
豆腐切塊擱進去,煮透了吸飽了紅湯,比肉還好吃。
還有粉條,泡軟了擱進去,煮得滑溜溜的,一筷子挑起來全是紅油。
再擱幾片白菜,或者幹豆角,或者蘑菇,有什麼擱什麼,煮成一鍋。”
顧野把鍋刷乾淨了擱回灶臺上,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:“那不就是一鍋亂燉?”
陸穗安說:“就是亂燉,可亂燉擱了辣醬就不一樣了。
客人來了,自己挑幾樣擱進去煮,煮好了連湯帶菜盛一大碗,再配個餅子,熱乎乎地吃完了,渾身舒坦。”
顧野沒有立刻接話,把灶臺上的東西收拾了收拾,過了一會兒才說:“那得備好幾樣菜擱在案板上,客人自己挑。”
陸穗安點了點頭:“明天我去雜貨鋪看看,有什麼乾貨就買些回來。
豆腐讓巷口那家豆腐坊送,我跟他定好每天送幾塊。”
顧野把灶臺上的辣醬罐子擱回架子上,把最後一罐擱在最外面,拿蓋子蓋好了。
過了兩天,鋪子裡的吃食多了一樣。
灶臺邊上擱了一排小竹筐,筐裡碼著切好的豆腐塊、泡軟的粉條、洗乾淨的幹豆角、切片的蘑菇、擇好的白菜。
客人進來先湊到炭火邊上烤烤手,再走到灶臺前面挑幾樣擱在碗裡,顧野把碗裡的東西倒進紅湯鍋裡煮,煮好了連湯帶菜盛進大碗裡端到桌上。
一碗五文,配一個雜糧餅子六文,要是再擱點豬雜就再加兩文。
來吃的人比光喝湯的時候多了不少,有人挑豆腐和粉條,有人挑蘑菇和白菜,有人什麼都擱一點,煮出來滿滿一大碗。
趙姓幫工吃了一口,辣得直吸氣,可筷子沒有停,吃完了把碗底的湯也喝乾淨了,站起來說了一句:“這個好,比光喝湯實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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