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錦心扶著灶臺慢慢蹲下去，後腰一陣一陣地絞著疼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厲害。
她把手擱在肚子上，掌心底下動了一下，但比平時弱了些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擠著了。
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許知遠，嘴唇動了動：“肚子疼。”
穩婆被叫來的時候趙錦心已經躺在裡屋的炕上了。
穩婆掀開被子看了一眼，回頭跟許知遠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許知遠站在簾子外面，臉色白了一層。穩婆說：“動了胎氣，怕是要早產。”
許知遠問：“孩子呢？”
穩婆沒有立刻回答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先保大人，孩子差幾天足月，生下來再看。”
趙錦心躺在炕上，把那句話聽進去了。差幾天足月。
她把這句話在心裡嚼了嚼，嚼得滿嘴都是鐵鏽味。
她把拳頭攥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掐出幾道深深的血印子。
穩婆在裡屋忙了一整夜，趙錦心疼得渾身發抖，把手攥著炕沿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她聽見穩婆在耳邊說“快了快了”，又聽見大夫在簾子外面跟許知遠說話。
大夫進來的時候她只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，然後是一陣疼，比之前所有的疼都厲害。
她使了最後一回勁，穩婆的手在她肚子上按了一下，然後是一聲哭。
那聲哭又細又弱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穩婆把那團裹在舊布巾裡的東西遞到她枕頭邊上：“是個小子。”
趙錦心偏頭看了一眼，皺巴巴一張小臉，眼睛閉著，嘴巴一張一合。
穩婆拍了拍他的背，又拍了拍，他哼了一聲又停住了。
穩婆把孩子的臉翻過來看了看，臉色發青，嘴唇發紫，她把孩子倒過來在背上拍了兩下，還是沒有哭。
大夫從簾子外面進來，接過孩子擱在掌心裡翻過來拍了拍，又拿手指頭把嘴裡的一點黏液摳出來，拍了好幾下，那孩子終於又哭了一聲，這回比剛才響了些。
大夫把孩子擱在趙錦心枕頭邊上，擦了擦手上的黏液：“差幾天足月，又憋了氣，不過喘過來了。
這孩子將來怕是聰明”
穩婆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憋過的孩子都機靈。”
趙錦心躺在炕上，偏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臉，把手擱上去，指頭碰了碰他的臉頰，臉是熱的，軟軟的。
她把手指頭擱在他嘴唇邊上，他動了動嘴，像是找什麼東西似的。
她把手收回來，擱在枕頭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許知遠在簾子外面站了很久才進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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