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安說：“收拾什麼？”
顧野說：“把牆補了補，把灶臺壘了壘，把後院的地翻了翻。”
陸穗安“哦”了一聲，把目光移開了。
可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：“你今天身上有股脂粉味。”
顧野正在切菜，手上的刀停了一下，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：“我在新院子那邊劈柴，隔壁住的是個繡娘，她院子裡曬的布可能沾上了。”
陸穗安沒有接話，把頭扭開了。她知道自己不該問。
她知道顧野不是那樣的人
可她控制不住，都是孕期的
懷孕這幾個月，她整個人懶懶的，什麼都做不了，鋪子裡的活全靠顧野和陸父陸母撐著。
她坐在矮凳上看顧野在灶臺前面忙活，看他天不亮就起來，天黑透了才歇下，有時候累得靠在牆上就睡著了。
陸穗安覺得自己沒用
她怕顧野嫌她
她怕顧野嫌她事多、嫌她懶、嫌她胡思亂想。她把這些念頭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，嚼得每個字都磨出了稜角，硌得她難受。
顧野把刀擱下，走到她面前蹲下來，把手擱在她膝蓋上：“你要是不放心，明天跟我一塊兒去看看。”
陸穗安說：“我大著肚子怎麼去？”
顧野說：“我趕驢車，你坐著，到了你坐在院子裡看著，我幹活。”
陸穗安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，但第二天顧野把驢車趕到鋪子門口的時候，她扶著門框慢慢上了車。
新院子在鎮西頭一條窄巷子裡，門口有一棵老棗樹，光禿禿的枝椏上還沒冒芽。
顧野推開院門，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，牆根底下碼著一摞新劈的柴火，後院的菜地翻過了，壟溝打得筆直。
陸穗安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看了看那口井，又看了看那兩間正房和一間廂房。
窗紙是新糊的，門板是新修的，連門檻上的裂縫都用木條補過了。
她走到正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，屋裡空蕩蕩的，牆是新刷的，地上掃得乾乾淨淨的。
顧野站在院子裡看著她，沒有說話
陸穗安看了一圈，轉過身來，在院子裡的石階上坐下來。
顧野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，兩個人肩挨著肩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陸穗安開口了：“你收拾得挺利索。”
顧野說：“給你和孩子住的，不能馬虎。得好好收拾一下下”
陸穗安把手擱在肚子上，肚子裡又動了一下，她輕輕按了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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