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這蒜泥白肉,肉薄醬香,入口不膩,夏天點的人肯定不少。”
他伸手從碟子裡夾了一片蒜泥白肉,沒有蘸醬汁,先嚐了一口白肉本身的味道,嚼了兩下
又拿另一片蘸了碗底的醬汁送進嘴裡,嚼完之後把筷子擱下了,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又夾了一筷子涼皮,涼皮在筷尖上滑了一下,他穩穩地夾住了送進嘴裡,嚼了兩下嚥下去。
他放下筷子,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涼茶,然後把碗放回桌面。
“你這涼茶也煮得不錯,解暑氣。就這三樣東西,夏天夠撐起一個鋪子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以後要是有什麼新菜,可以拿來迎客樓。
我後廚的師傅要是能學,價錢都好商量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語氣放得更隨意了一些,“鎮上這些酒樓,賣的都是老菜式,顧客吃久了也會膩。
你這邊要是能出新東西,迎客樓願意買。”
灶臺上的湯鍋還在滾著,隔著灶房門口的布簾能聽見陸母在後院洗鐵盤的水聲,嘩啦嘩啦的,一聲接一聲。
陸穗安站在灶臺前面,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側臉上,把她耳根照亮了一小片。
她沒有立刻答應,但也沒有推辭:“新菜倒是有一些想法,不過還沒試過。”
王老闆站起來拍了拍袍子:“不急,你有空來迎客樓坐坐就行。”
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鋪子裡坐著的客人,目光從那些幫工們低頭吃涼皮的背影上掃過,然後轉身往巷口走了。
那個年輕後生跟在他身後,手裡的鑰匙串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,聲音細碎清脆,在巷子裡響了兩聲就被遠處的叫賣聲蓋過去了。
王老闆走得不快,揹著手,步子從容,拐過巷口的時候衣襬被風掀起了一角又落下去。
巷口的日頭正烈著,安記食鋪的招牌在光裡泛著新木頭的顏色,門板還敞著,王老闆的腳步在青石板上響了一會兒就聽不見了。
堂屋裡那幾個正在吃東西的客人低頭繼續吃了,碗筷碰著碗沿的聲響重新響起來,灶臺上的鍋蓋縫裡還在冒著細細的白汽。
陸穗安站在灶臺前面把案板上剩下的肉收進了碗裡,把刀沖洗乾淨了擱回架子上,又彎腰把灶膛裡的火撥了撥重新攏得旺了一些。
顧野從堂屋裡走進來,低聲問了一句:“王老闆怎麼來了?”
陸穗安沒有抬頭:“說是來祝賀鋪子開張”她又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,“他說要是有什麼新菜可以找他。”
顧野站在她旁邊,沒有接話。
陸母從後院端著洗好的鐵盤進來,聽見了後半句,擦了擦手:“那倒是好事,不過我們現在自己也要賣,賣給他了,我們就做不成了呀。”
陸父在灶臺邊上蹲著,把一根柴火塞進灶膛裡,火光把他的臉映得紅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他沒有抬頭,但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了一句:“王老闆這個人,說話算話,先前的豆腐那件事也做的很好。”
陸穗安沒有接話,把案板上的麵粉攏進罐子裡,把用過的抹布搭在井臺邊沿上。
灶臺上的涼茶鍋蓋揭開了一角,白汽從縫隙裡鑽出來,在灶臺上方盤旋著散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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