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安靠著石榴樹的樹幹，閉著眼讓陸母揉了一會兒。
陸母揉著揉著忽然停下手，偏過頭來看她：“剛才我好像看見顧野把手擱你肚子上了。”
陸穗安睜開眼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陸母把她的手從後腰上收回來，笑了一下：“動了？”
陸穗安點了點頭。陸母把手擱在自己膝蓋上，過了一會兒說：“動了好，動了就說明孩子長結實了。”
她站起來把鐵盤端起來往灶房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：“晚上想吃什麼？我給你做。”
陸穗安說：“隨便，什麼都行。”
陸母進了灶房之後，陸穗安又在石榴樹底下坐了一會兒。
她把兩隻手都擱在肚子上，掌心貼著那片微微鼓起來的地方，手指頭輕輕按了按。
肚子裡又動了一下，她把手按緊了，感覺著那一小團東西在她掌心底下頂了頂，又縮回去了。
她想起方才顧野把手擱在她肚子上的樣子，他的手指頭那麼粗，按上去的時候整隻手都在抖，可他面上什麼也看不出來，就只有那條嘴角的線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。
她想著想著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又把手從肚子上放下來了。
晚上陸小滿回來的時候，陸穗安在灶臺邊上坐著擇菜。
他跑進來把書包擱在凳子上，看見她坐在灶臺前面，湊過來問了一句：“姐姐，你今天還犯困嗎？”
陸穗安搖了搖頭
陸小滿又問：“那你還吐嗎？”
陸穗安又搖了搖頭
陸小滿站在灶臺邊上看了她一會兒，忽然伸手在她肚子上輕輕戳了一下，陸穗安還沒來得及擋
他就把手縮回去了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：“姐姐，小寶寶在裡面嗎？”
陸穗安把他的手撥開：“別亂戳”
陸小滿嘿嘿笑了一聲，跑到院子裡去了。
顧野從灶房門口進來，把灶臺上那碗擇好的菜端過去切了，切了兩下又停下來，偏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今天還動過沒有？”
陸穗安把手擱在肚子上按了按：“沒有呀，剛才動了幾下，後來就沒動靜了。”
顧野低下頭繼續切菜，刀落在案板上的節奏比剛才慢了些。
那天夜裡陸穗安躺在裡屋的炕上，顧野睡在外側，陸小滿在隔壁那間小屋裡。
灶房裡的燈已經滅了，窗紙外面有月光透進來，照在炕沿上，白晃晃的一小條。
她側躺著把手擱在肚子上，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那片皮膚。
肚子裡又動了一下，這回比白天更清楚了些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翻了個身，從左邊滾到右邊，滾到一半停住了。
她把手按緊了，等著它再動，它果然又動了一下，從右邊滾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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