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母笑了：“你教的法子，能不好？”陸穗安沒有接話，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這都是上輩子學到的方法
顧野把灰耳朵牽到後院棚子裡拴好了，添了草料和清水，回到院子裡的時候，桌上已經擺好了菜。
他在桌邊坐下來，端起碗吃了一口魚，又夾了一塊雞丁。
他嚼了兩下，偏頭看了陸穗安一眼，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：“酸菜魚比上回的好吃。”
陸穗安說：“上回你做的那條魚火大了，魚肉老了。”
顧野沒有爭辯，又夾了一塊魚肉擱進碗裡。
陸母在旁邊看著兩個人，笑了笑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。
日頭從窗紙外面照進來，照在桌上那盆酸菜魚上，湯麵上的油花被日頭照得亮晶晶的。
窗外那棵老棗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，風一吹就輕輕晃。
陸穗安吃完了碗裡的飯，把手擱在肚子上，靠在椅背上歇了一會兒。
肚子裡又動了一下，她輕輕按了按。陸母把碗筷收了，去灶房裡刷鍋。
顧野把桌擦了一遍，又把明天要用的柴火劈了碼在廊簷底下，斧頭落下去的聲音一下一下的。
陸穗安坐在桌邊沒有動，看著窗外那棵老棗樹，看著院子裡那幾壟菜地，看著廊簷底下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。
她把手擱在肚子上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肚子裡又動了一下，比前些日子更用力了，踢得她微微皺了皺眉。
她把眼睛睜開一條縫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，那團鼓起來的地方在衣料底下微微凸著，圓圓的，硬硬的，隔著布料能摸到裡頭的小東西在裡面伸胳膊伸腿。
她把手擱上去按了按，肚子裡又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跟她鬧著玩似的。
她把手收回來，擱在桌沿上，看著窗外那棵老棗樹的影子一點一點往西移，從窗紙的左邊移到右邊，又從右邊移到窗外去了。
陸母從灶房裡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在桌邊坐下來歇了一會兒。
她看了一眼陸穗安擱在肚子上的手，又看了看她的臉：“你這幾天睡得咋樣？”
陸穗安說：“還行，就是翻身費勁。”
陸母說：“快到時候了，我懷你的時候也是，最後那幾天怎麼躺都不舒服，你爹就在我背後墊了兩個枕頭，讓我半靠著睡。”
陸穗安說：“顧野也墊給我墊了，晚上睡著還行”
陸母看了正在院子裡劈柴的顧野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那天傍晚收了攤，顧野去鋪子那邊把最後幾樣東西搬過來。
陸母在灶房裡把明天要用的東西一樣一樣備好——酸菜罈子裡還剩半壇，擱回灶臺底下
幹辣椒段擱在碗櫃上層；醃肉掛在廊簷底下，用草繩吊著，風吹著晃了兩下又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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