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野把手裡的草料擱回筐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我怕你疼，都說女人生孩子就像過鬼門關，我害怕”
陸穗安說：“王穩婆說了，疼是肯定的，疼過了就好了。
而且你把我養的好，身體也好，肯定會順順利利生下孩子的
雖然很疼，但是我想著我是我兩血脈的延續呀，這樣想著就不覺得痛了”
顧野說：“我知道，但是我擔心你”
他把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頭攥了攥又鬆開，“就是……到時候你疼，我幫不上忙。”
陸穗安把手從他胳膊上收回來，擱在自己肚子上：“你幫得上，你在就行。”
顧野看了她一眼，把手伸過來，覆在她手背上。
那天夜裡陸穗安醒了
她是被後腰的酸脹弄醒的，翻了個身，發現顧野不在床上。
她撐著床沿坐起來，看見正房的門簾掀開了一條縫，灶房那邊有光亮。
她穿上鞋慢慢走過去，看見顧野蹲在灶膛前面，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，他手裡攥著一根火鉗，面前擱著一隻舊木盆，盆裡泡著幾塊尿布。
他沒有在洗，就那麼蹲著，火鉗擱在膝蓋上，一動不動。
陸穗安站在灶房門口看了一會兒，開口說：“你大半夜蹲在這兒幹什麼？”
顧野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，站起來把手裡的火鉗擱回灶臺上：“睡不著。”
陸穗安走進灶房，在他旁邊蹲下來，把手擱在灶膛前面的青磚上。
磚是涼的，灶膛裡的灰也是冷的
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，閉著眼待了一會兒。
顧野把手伸過來，擱在她後腰上，輕輕按了按。
她後腰的酸脹好像輕了一些
兩個人在灶膛前面蹲了一會兒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灶臺上的碗碟擱得整整齊齊的，明天要用的柴火碼在灶臺邊上，水缸裡的水是滿的，連引火的乾草都擱了一捆在灶膛口。
陸穗安睜開眼看了一眼灶臺上的那些東西，又閉上眼靠在他肩膀上。
過了一會兒她說：“回屋睡吧。”
顧野嗯了一聲，扶著她站起來。
第二天早上陸母過來的時候，看見顧野蹲在院子裡那棵老棗樹底下，拿著小刀削一根竹籤。
他削得很慢，刀刃貼著竹片一下一下地刮過去，刮下來的竹屑落在腳邊，攢了一小堆。
陸母走過去看了一眼他手裡那根竹籤，已經削得光溜溜的了，兩頭磨得圓圓的，不會硌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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