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
天快亮的時候，正房裡傳來了一聲哭。
那聲哭又響又亮，跟陸小滿小時候的哭聲不一樣
這個小東西的哭聲裡帶著一股子力氣，哭了兩聲沒人理，又哭了兩聲，第三聲拔高了，把院子裡那棵老棗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。
顧野站在老棗樹底下，聽見那聲哭，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
陸母掀開簾子出來，手裡抱著一個裹在舊布巾裡的小東西，衝他點了點頭：
“是個大胖小子，整個都是白白胖胖的，母子都好。”
顧野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，走過去接過來。
陸母把孩子擱在他臂彎裡，那麼沉的一團，裹在舊布巾裡，只露出一張小臉，皺巴巴的，眼睛閉著，嘴巴一張一合，還在哼哼唧唧地哭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抬頭看了一眼陸母，又低頭看了一眼。
他的手還是僵的，但嘴角那條線慢慢彎了一下，又彎了一下。
陸小滿從青石條上站起來，湊過來踮著腳看了一眼他懷裡的小東西，小聲說：“姐夫，是小侄兒嘛？”
顧野點了點頭
陸小滿把手背在身後，彎著腰看了一會兒，又小聲說了一句：“他好小，整個人都皺皺巴巴的。”
他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跑進正房，在床沿上趴著看了一眼陸穗安：“姐姐，你疼不疼？”
陸穗安睜開眼看了他一眼，搖了搖頭
陸小滿趴在床沿上又看了一會兒，才跑出去。
陸父從灶房出來，看見顧野懷裡抱著個東西站在院子中間，走過來看了一眼。
他低頭看了看那個皺巴巴的小臉，又看了看顧野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他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伸出一根手指頭碰了碰孩子的小臉，孩子哼了一聲，他的手指頭縮回去了，嘴角那條紋路鬆了鬆。
他轉身進了灶房，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碗熱水出來，擱在青石條上。
顧野抱著孩子站在院子裡，在老棗樹底下站了一會兒，又走到井臺邊上站了一會兒，不知道往哪兒走。
陸母從灶房裡出來，接過去抱了抱，又遞迴給他：“進去看看安兒。”
顧野抱著孩子進了正房。
陸穗安躺在床上，滿頭是汗，臉色發白，看見他抱著孩子進來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顧野把孩子擱在她枕頭邊上，伸手替她把額頭上的汗擦了擦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小子。”
陸穗安偏頭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小臉，把手擱上去，指頭碰了碰他的臉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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